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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的火，一直烧到了后半夜。
焦糊味混着松木的清香，被风一吹，散得漫天都是。
林渊站在化肥工坊的门口，看着石柱带人将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焦尸推进发酵池。
那些曾经也是爹生娘养的汉子，被黑虎门炼成了不人不鬼的毒物，如今化作这林家堡地里的一捧肥，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保正爷，那雷震的老尸……有些沉。”石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旁边单独放着的一个大木盆。
盆里装着的，正是那位不可一世的黑虎门主。
哪怕是死了，这老鬼的尸体依旧硬得像铁，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显然是一身毒功和内劲凝结的产物。
“沉就对了。”林渊走过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看“极品原材料”的审视，“这可是宗师级的肉身，比那几百个流民加起来都要补。”
“抬进去，单独开一炉。”林渊吩咐道，“把之前存的那几罐子没用的蛇毒、蝎子粉都加进去。以毒攻毒，我要炼一炉真正的‘药肥’。”
“是！”
随着工坊大门关闭，那熟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林渊没有停留，转身去了后院那片刚扩建出来的空地。
意识沉入脑海。
【神级农场扩建卡（已使用）：当前耕地面积16亩。】
【特殊建筑“神农药田”：已就位。】
眼前的黑土地上，多出了一块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区域。
约莫两亩大小，土质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朱红色，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普通的黑土地还要高出数倍。
“好地方。”林渊从怀里掏出那袋系统奖励的【变异驱虫药草】种子，又取出了之前剩下的一点【血灵参】须子。
“种！”
心念一动，种子入土。
【神农药田特性激活：作物生长速度x20，药性品质＋50％，自动剔除杂质。】
【灵泉灌溉自动化系统启动。】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狂暴的生长，这片朱红色的土地像是母亲的手，温柔地滋养着种子。
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舒展叶片。
那变异驱虫草的叶子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而那血灵参的须子落地生根，竟重新长出了婴儿手臂粗细的主根，表皮红得发紫，透着股子浓郁的血气。
“有了这药田，瘟疫就是个笑话。”林渊嘴角微勾。
他随手拔了一株变异驱虫草，那股子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冲散了鼻端的尸臭气。
这不仅是药，更是林家堡在这场即将席卷全县的大疫中，收割人心的镰刀。
处理完农事，林渊回到前院。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林家堡内却是灯火通明，大红灯笼挂在屋檐下，透着股子过年的喜庆。
那六百多流民和民团汉子，正围坐在院子里，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大海碗。
碗里没有肉，也没有菜。
只有面。
白得发光的精细面条，那是苏婉带着几十个妇人，用刚磨出来的头道面粉，一根根手擀出来的。
面条劲道，汤底是用猪大骨熬了一天一夜的浓汤，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油花，还卧着两个煎得焦香的荷包蛋。
吸溜……
此起彼伏的吸面声，比任何赞美都要动听。
“娘咧……这面条子，比俺命都长！”一个断了腿的老兵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这辈子要是能天天吃上这一口，让俺再去冲一次县城都成！”
“吃你的吧！保正爷说了，以后只要肯干，这就不是做梦！”旁边的人敲了他一筷子，自己却也把碗底舔了个干净。
林渊穿过人群，没人敢大声喧哗，但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热得烫人。
推开主屋的门，热气扑面。
炕桌上，也摆着一碗面。
比外面的更细，汤更浓，上面铺满了厚厚一层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那是林渊从县城顺回来的私货。
苏婉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糖罐子发呆，听到动静，连忙起身。
“二郎，快趁热吃。”她接过林渊的大氅，声音轻柔，“外头的事儿……都妥了？”
“妥了。”林渊坐上炕，端起碗。
面条入口，爽滑劲道，带着一股子家常的烟火气。
他大口吃着，苏婉就坐在对面看着，时不时给他递个蒜瓣，或是擦擦额头的汗。
“嫂子，这面擀得好。”林渊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感觉胃里那股子杀气都被这碗面给熨平了。
“是你带回来的面好。”苏婉笑了笑，给林渊倒了一杯茶，“二郎，刚才老黄来找我，说是医馆那边……有点挤了。”
“挤？”林渊眉头微挑。
“嗯。”苏婉神色有些凝重，“除了咱们堡里的人，这两天墙外头……又来了不少难民。有些是逃荒的，有些是从县城那边过来的。他们听说咱们这儿有神药能治瘟病，都跪在墙根底下不肯走。”
“老黄心软，偷偷给几个快不行的孩子喂了点药汤，结果……人越聚越多。”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果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林家堡能治瘟疫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去了。
这既是好事，也是麻烦。
好事是能吸纳更多的人口，坏事是……人多了，容易混进脏东西。
“嫂子，你做得对，不能随便开门。”林渊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墙外那片漆黑的荒原。
隐约能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难民们点的篝火。
“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闲着。”
林渊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天让石柱带人出去，在冰河外围，再划出一片地。”
“建‘隔离营’。”
“想治病？可以。想吃饭？也可以。”
“拿干活来换，拿消息来换，拿命来换。”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张刚刷新出来的【初级医馆图纸】……系统奖励了两张，正好用一张在外面。
“我要在墙外建个分号。”
“让老黄去坐诊，带着蒙学堂那帮崽子去打下手。”
“既能救人，也能练练这帮狼崽子的眼力见。”
苏婉听得认真，重重点头：“我明天就安排。”
“还有……”林渊走到苏婉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
“吴德那狗官虽然跑了，但他肯定没死心。”
“这瘟疫是他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却成了咱们手里的牌。”
“等这隔离营建起来，这十里八乡的人心，就彻底姓林了。”
“到时候……”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咱们就不用去县城抢粮了。”
“我要让县城里的人，自己把粮背着，跪着送到咱们门口来。”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
她踮起脚，主动在林渊唇上啄了一下。
“都听你的。”
“今晚……早点歇着吧。”
灯火摇曳，窗外的风雪似乎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但这温柔背后，一张名为“人心”的大网，正在林渊手中缓缓张开。
而那张网的中心，正是那座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县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