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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北风卷着残雪，刮得人脸皮生疼。
但在林家堡通往县城的那条崭新黑路上，却腾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踏、踏、踏。”
沉闷、整齐，像是巨人的心跳。
五百名身披双层狼皮钢片甲的汉子，脸上扣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红丝的眼睛。
他们手里提着七尺长的陌刀，刀刃向外，在晨曦中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脚下的沥青路硬得像铁，哪怕是战马踩上去，也只留下浅浅的白印，再无往日雪地里的泥泞难行。
林渊骑在乌云背上，一身黑氅，腰悬开山刀，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前方那座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县城。
石柱策马跟在侧后方，手里攥着缰绳，兴奋得手心冒汗。
“保正爷，这路真他娘的神了！以前走这道儿，若是拉着辎重，少说得走两个时辰，今儿个这才半个时辰，城门楼子就看见了！”
林渊没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停。”
令旗一挥。
五百陌刀队，加上后面推着“没良心炮”和拉着燃烧瓶大车的辅兵，瞬间止步。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这便是吃饱了肉、练足了气力、又被严刑峻法喂出来的虎狼之师。
此刻，距离县城南门，不过五百步。
城墙上，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守军被这股冲天的煞气惊醒，探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下墙头。
“敌袭！林二郎打过来了！”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传遍了城头。
没过多久，城门楼子上乱作一团。
县令吴德披着一件不合身的皮甲，在几个亲兵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着城下那条凭空出现的黑色长路，又看着那支黑压压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军队，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城垛后面。
“这……这是什么妖法？那路……那路怎么是黑的？”
吴德牙齿打颤，指着林渊的方向，“这才几天？他哪来的这么多甲？哪来的这么多铁？”
上次在林家堡外，他只看见了墙头的床弩和炸药，却没见过这般成建制的重步兵。
这哪里是流民反贼？
这分明是京城禁军才有的排面！
“大人……怎么办？”旁边的师爷脸都绿了，“咱们城里能战的兵，加上临时抓的壮丁，也不过八百人……而且大多都没吃饱饭……”
“守住！一定要守住！”
吴德歇斯底里地吼道，“咱们有城墙！有护城河！那林二郎没带攻城梯，飞不进来！快，让人烧金汁，备滚木！”
城下。
林渊看着城头那乱哄哄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吴大人，别来无恙。”
林渊的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穿透风雪，精准地砸在吴德的耳边。
“上次你送了我那么多粮草军械，林某心里过意不去。今日特意带了兄弟们，来给吴大人回礼。”
吴德壮着胆子，从城垛口探出头，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渊！你这反贼！本官乃朝廷命官！你若敢攻城，便是造反！朝廷大军一到，定叫你粉身碎骨！”
“造反？”
林渊笑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开山刀，刀尖直指城楼。
“吴德，你搜刮民脂民膏，纵容黑虎门炼制尸蛊，致使全城瘟疫横行，饿殍遍野。”
“你早已不配这身官皮。”
“今日，我林渊不是来造反，是来替这满城的冤魂，索命！”
话音落下，林渊猛地一挥手。
“老刘，点火！”
后方，周老汉带着几个徒弟，迅速撬开了几口木箱。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个个封着油布的陶罐……那是林渊特制的“希腊火”燃烧瓶。
“投石机准备！”
林家堡没有大型投石机，但老刘头用铁桦木做了几架简易的弹射器，射程刚好能覆盖护城河。
“放！”
崩！
崩！
崩！
十几根弹臂弹起。
几十个陶罐在空中划过抛物线，并没有砸向城头，而是落在了那条早已冻结的护城河冰面上。
啪！
啪！
陶罐碎裂。
黑乎乎的粘稠液体流淌开来。
紧接着，几支火箭射出。
轰！！
黑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冰面上炸开。
那火极其妖异，不仅没有被冰雪熄灭，反而像是把冰层当成了灯油，顺着河面疯狂蔓延。
仅仅几个呼吸。
整条南门的护城河，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龙！
热浪冲天，黑烟滚滚。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傻了。
“水浇不灭！那是妖火！是地狱火啊！”
有人试图往下泼水，结果火势反而顺着水流烧得更旺，甚至燎着了城门上的吊桥。
吴德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河，闻着那股刺鼻的沥青和硫磺味，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这……这怎么守……”
林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举起手中的刀，声音冷硬如铁。
“吴德，这只是见面礼。”
“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打开城门，自己走出来受死。”
“否则……”
林渊回头，看向身后那五百尊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铁塔。
“我就让这五百把陌刀，把这县城，犁为平地！”
“计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