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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知府衙门后堂。
赵构缩在太师椅里，手里捧着的茶碗盖子叮当乱响。
窗户明明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糊了两层厚纸，可他总觉得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着那种叫“苦味酸”的刺鼻酸气，直往鼻孔里钻。
“大人，您……您喝口热茶压压惊。”师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脸色也没比赵构好到哪去。
“压惊？拿什么压？”
赵构猛地把茶碗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那是一万多颗脑袋！就在林家堡门口堆着！听说垒起来比城墙还高！”
赵构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抓着师爷的领子，眼珠子通红。
“探子回报，那林二郎用的妖火，把黑风寨的山头都削平了三尺！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阎王！”
师爷被勒得喘不过气，苦着脸道：“大人，那咱们……咱们怎么办？京城那边的信使已经出发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万一那林二郎杀红了眼，直接带兵打府城……”
赵构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林渊那句“人少了填不满矿坑”。
“不……不能让他打过来。”赵构松开手，在屋里焦躁地踱步，瘸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送礼！还得送礼！”
“他不是要工匠吗？府城大牢里关着的那些犯事儿的匠人，全给他送去！还有，把武库里剩下的那点生铁底子，也都给他拉过去！”
赵构咬着牙，脸上露出一抹狠戾与无奈交织的神色。
“只要能拖住他，等到秦相爷的大军一到……本官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
青河县，林家堡后院。
这里如今是整个县城的禁地，除了带着腰牌的死忠匠人和陌刀队守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巨大的红砖厂房内，热浪滚滚。
林渊站在一座足有半间屋子大小的怪异机器前。
这东西丑陋、笨重，由无数粗糙的黑铁部件铆接而成。
一个巨大的黄铜锅炉肚子鼓鼓囊囊，连着几根粗壮的铁管，活像一只趴窝的钢铁蛤蟆。
这就是老刘头带着几十个铁匠，熬了三天三夜，照着图纸硬生生敲打出来的……初级蒸汽机。
“保正爷，这玩意儿……真能动？”
老刘头光着膀子，手里提着把油壶，眼里全是红血丝，既兴奋又忐忑。
为了造这东西，他可是把县城搜刮来的好铁用了一大半，光是那个活塞气缸，就废了十几根极品铁桦木做模具。
“能不能动，试试就知道。”
林渊走上前，检查了一遍关键部位的密封。
那里垫着厚厚的一层黑色胶圈。
那是用【极品橡胶】加上硫磺硫化后做出来的密封垫。
如果没有这东西，这台土法蒸汽机就是个漏气的大筛子，根本存不住劲儿。
“加水！点火！”
林渊一声令下。
几名壮汉立刻将水注入锅炉，随后将十几铲子精选的无烟煤送入炉膛。
风箱拉动，火苗瞬间窜起。
水温迅速升高。
压力表……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弹簧顶针，开始缓缓上移。
“嗤……嗤……”
蒸汽开始在管道里乱窜，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整个厂房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根连着巨大飞轮的连杆。
压力越来越大，那只钢铁蛤蟆仿佛在颤抖，在咆哮。
终于。
当气压达到临界点时。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连杆，猛地向前一冲。
巨大的飞轮被带动，转了半圈。
“哐当！哐当！哐当！”
随着蒸汽的持续注入，活塞开始往复运动，飞轮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残影。
一股雄浑、狂暴、且不知疲倦的力量，顺着传动轴，轰然输出。
“动了！动了！”
老刘头扔掉油壶，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眼泪哗哗地流。
“这铁疙瘩成精了！它自己动起来了！”
林渊看着那飞速旋转的飞轮，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这才是工业的心脏。
有了这东西，林家堡就不再需要靠人力去硬抗。
“接上！”
林渊大手一挥，指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组机械传动带。
皮带绷紧。
动能被传输到了另一侧的几台新式机器上。
那是【中级车床】和【强力钻床】。
“滋滋滋……”
原本需要匠人费劲巴力转动的车床，此刻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疯狂旋转。
一根坚硬的合金钢管被送上去，车刀切削，铁屑如雨点般飞溅。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一根内壁光滑、膛线清晰的枪管，便加工完成了。
这效率，比之前的人力车床快了整整十倍！
“老刘。”
林渊的声音穿透了机器的轰鸣。
“把那边的锻锤也接上。”
“从今天起，这炉火不许熄，这机器不许停。”
“我要你在十天内，给我造出五百支‘雷霆’步枪，还有……”
林渊指了指图纸上那个更庞大的家伙。
“十门真正的野战炮！”
老刘头大声吼道：“得嘞！保正爷放心！有了这神力，别说炮，就是您要造上天的铁鸟，老汉我也给您试着打打！”
林渊走出厂房，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枪炮有了，动力有了。
但这青河县，终究还是太小了。
那五千俘虏已经把后山的矿坑填满了，每天挖出来的煤铁堆积如山。
他需要更多的地盘，更多的资源，还有……更广阔的战略纵深。
“石柱！”
林渊看向守在门口的亲卫统领。
“在！”
“带上骑兵队，跟我走。”
“去哪？”石柱一愣。
“去断龙口。”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青河县与府城交界处的一个险要隘口上。
“赵构那老小子现在吓破了胆，肯定会把兵力都缩回府城。”
“这断龙口，就是咱们嘴边的肉。”
“拿下它，咱们就像是在府城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进可攻，退可守。”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我听说那里有个废弃的古驿站，地下埋着好东西。”
在系统的资源地图上，断龙口下方，标着一个刺眼的金色光点。
那是……【硝石矿脉】。
有了这东西，林家堡的火药，才算是真正做到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全军听令！”
“目标断龙口，急行军！”
“咱们去给林家堡，再开一扇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