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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深山，雾气常年不散。
这里是猎户都不敢踏足的禁地，传说山里住着能操纵草木竹石的怪人。
“轰隆隆……”
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震碎了山谷的宁静。
三辆“狼式”主战坦克排成品字形，履带碾压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硬生生在杂草丛生的山沟里开出了一条道。
林渊坐在首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无线电步话机。
他没穿大氅，只穿了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脸上戴着防风护目镜，看起来与这古老的大山格格不入。
“保正爷，前面没路了。”
对讲机里传来石柱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这地界邪乎，刚才俺看见好几个木头做的鸟在树梢上盯着咱们，一眨眼就不见了。”
“盯着就盯着。”林渊放下对讲机，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诡异的竹林，“一群玩木头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两侧密林中突然射出数百根削尖的巨木，借着藤蔓的弹力，如同攻城弩般撞向坦克侧装甲。
“当！当！当！”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回荡。
那些足以贯穿马腹的巨木，撞在倾斜的渗碳钢板上，瞬间炸裂成漫天木屑。
坦克车身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雕虫小技。”林渊冷笑一声，拍了拍炮塔盖子，“继续开，直接撞过去。”
坦克轰鸣，履带卷起泥土，将那些绊马索、陷坑机关统统碾碎。
就在车队即将冲出竹林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木寨出现在眼前。
寨门高耸，全是由百年的铁木搭建，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齿轮和杠杆。
而在寨门前，站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后，矗立着两尊足有三丈高的“怪物”。
那是用硬木、青铜和皮革拼凑而成的机关兽。
外形酷似猛虎，四肢关节处镶嵌着锋利的铜刃，腹部隐约可见复杂的发条结构。
“来者止步！”
老者手中握着一根青铜手杖，声音洪亮，“此乃墨家隐居之地，不欢迎朝廷鹰犬！速速退去，否则休怪老夫启动‘非攻’机关！”
林渊跳下坦克，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看着那两尊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木老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非攻？”
林渊拔出腰间的“雷霆”手枪，枪口随意地指了指那老头。
“墨矩是吧？听说你是墨家这一代的钜子？”
“正是老夫！”墨矩傲然挺胸，“我墨家机关术传承千年，虽不入世，却也不是谁都能欺辱的！你这铁车虽然坚固，但在我这‘破军虎’面前，不过是一堆废铁！”
墨矩猛地一挥手杖。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机括声响起。
那两尊机关虎竟然真的动了。
它们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极快，借着内部强力弹簧的势能，猛地扑向林渊所在的坦克。
铜刃闪烁寒光，直取坦克的履带连接处。
这老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坦克的弱点。
“有点意思。”
林渊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石柱，给这老头上一课。”
“是！”
石柱狞笑一声，钻进炮塔。
“转动炮塔！装填高爆弹！”
电机嗡鸣。
黑洞洞的75毫米炮口迅速调整角度，锁定了左边那只扑过来的机关虎。
“开火！”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绽放。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那只还在半空中的机关虎，直接被高爆榴弹正面击中。
没有什么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只有“哗啦”一声爆响。
那尊号称墨家巅峰之作的“破军虎”，瞬间解体。
无数燃烧的木块、扭曲的铜片、崩断的弹簧，像是一场暴雨般洒落在墨矩的脚边。
气浪将墨矩掀了个跟头，灰布长袍被烧了好几个洞。
另一只机关虎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坦克顶上的加特林机枪扫成了蜂窝。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子弹打断了它的木质四肢，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那是发条还在空转），便彻底不动了。
全场死寂。
只剩下柴油机怠速的突突声。
墨矩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手杖，看着那一地狼藉，眼神空洞。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机关术？
在那喷火的铁管子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
“这就是你的底气？”
林渊走到墨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木头、弹簧、加上一点可怜的杠杆原理。”
“墨矩，时代变了。”
林渊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燃烧的木头。
“你所谓的机关术，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我要的不是这些破烂。”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那是系统刚刚奖励的【高纯度硅晶体】样本。
他把晶体扔到墨矩怀里。
“看看这个。”
墨矩下意识地接住。
他虽然是个老顽固，但对材料有着天然的敏感。
“这……这是琉璃？不对，比琉璃硬，透光性也不同……”
“这是沙子炼出来的金子。”
林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它叫硅。”
“用它，我能造出比你那木老虎聪明一万倍的东西。”
“不需要发条，不需要人力。”
“它能自己算账，能控制机器，能让这铁车自己跑。”
林渊俯下身，盯着墨矩那双浑浊的眼睛。
“墨矩，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抱着你的木头烂在山里，等着被时代碾成灰。”
“第二，带着你的徒子徒孙，跟我走。”
“去京城，去我的实验室。”
“我教你什么叫‘电子’，什么叫‘集成电路’。”
“我要你帮我把这块石头，变成控制世界的脑子。”
墨矩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手里那块不起眼的晶体，又看了看那辆还在冒烟的坦克。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更高深技艺的渴望，在他心里疯狂撕扯。
最后，渴望战胜了尊严。
“我……我跟你走。”
墨矩低下头，声音沙哑。
“但你要教我……怎么让这石头变成脑子。”
林渊笑了。
“成交。”
他转身，大步走向坦克。
“石柱，把这寨子拆了。”
“把里面所有的图纸、模具，还有那些没用完的稀有木料，全给我拉回去。”
“另外，发报给苏婉。”
“告诉她，墨家搞定了。”
“让老刘头把‘电子管’生产线给我腾出来。”
“咱们的电报机，该换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