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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大军也敢叫阵？
雪停了，但天更冷了。
那种冷不是风吹的，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把人的骨髓都冻得发脆。
青河县北面的官道上，五千大军正在行进。
这可不是吴德那种草台班子。
三千府城守备军，清一色的红胖袄，手里拿的是制式长枪，腰间挎着雁翎刀，虽然也没披铁甲，但那股子行伍气，比县城的兵痞强了不止一筹。
另外两千乡勇，则是从周边县城强征来的壮丁，负责推车、扛云梯，干些填坑的脏活。
知府赵构坐在暖轿里，手里捧着个紫铜手炉，眉头却皱成了个“川”字。
“大人，前面就是青河县地界了。”
一名披甲的校尉骑马靠过来，隔着轿帘禀报。
“探子回报，那林二郎并没有闭门死守，反而在县城外十里的野猪坡扎下了营寨。”
“野猪坡？”
赵构掀开轿帘，冷风灌进来，让他眯起了眼。
“那地方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他这是想跟本官打野战？”
校尉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一群泥腿子，仗着抢了几把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咱们这次带了五百弓弩手，还有两百骑兵。”
“只要两轮齐射，再让骑兵一冲，那帮反贼就得炸营。”
赵构点了点头，手指在手炉上轻轻敲击。
他这次兴师动众，不仅是为了面子，更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万斤存粮”和“雪花盐”。
赵七带回来的消息里，把那雪花盐吹得神乎其神。
若是能拿下林家堡，掌握这制盐的秘方……
赵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那可比当这个破知府强多了，那是几辈子花不完的金山银海！
“传令下去。”
赵构放下轿帘，声音阴冷。
“全军加速！”
“天黑之前赶到野猪坡。”
“告诉弟兄们，破了阵，林家堡里的女人和银子，本官分文不取，全赏给他们！”
“吼！”
五千人的队伍瞬间沸腾了。
原本因为严寒而有些低落的士气，被这句赏格瞬间点燃。
他们加快了脚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那个名为“野猪坡”的地方扑去。
……
野猪坡。
这里确实是一片开阔地，只有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突兀地立在雪原上。
林渊骑在乌云背上，静静地立在一块巨石顶端。
在他身后，是两千名严阵以待的林家军。
中间是一千五百名手持长枪、身穿双层棉甲的步卒，排成了密集的方阵。
两侧，则是那五百名令人生畏的陌刀手。
他们今天没有戴铁面具，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涂满了防冻的油脂，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保正爷，他们来了。”
石柱策马立在坡下，指着远处那条蠕动的黑色长龙。
“五千人，看着挺唬人。”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炒黄豆，慢慢地嚼着。
他在等。
等这群傲慢的官兵，走进他的狩猎圈。
“老刘。”
林渊嚼碎了一颗豆子，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在！”
老刘头从巨石后面的雪窝子里探出头，头上顶着个伪装用的枯草环。
“那五十门‘没良心炮’，都埋好了？”
“埋好了！就在坡底下的那道坎儿后面。”
老刘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按您的吩咐，这次药包里没加铁片，全是石头渣子和碎瓷片。”
“只要一炸，那就是天女散花，保证让他们爽上天。”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远处的侧翼树林。
那里，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但林渊知道，那里藏着他给赵构准备的真正“惊喜”。
五十匹刚刚披挂整齐的具装战马，正由那五十名最精锐的骑士牵着，静静地潜伏在阴影里。
人衔枚，马裹蹄。
只等一声号令，这支钢铁洪流就会冲出来，把赵构的五千大军拦腰截断。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对面传来。
官兵开始列阵。
赵构显然没把林渊放在眼里，连试探性的进攻都省了。
“前军列阵！弓弩手压上！”
“骑兵两翼包抄！”
“给本官碾碎他们！”
随着令旗挥动，三千名守备军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压了上来。
两百名轻骑兵从两侧呼啸而出，试图绕到林家军的后方。
林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就急着送死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开山刀在夕阳下划出一道血红的弧线。
“起盾！”
“咚！”
一千五百名步卒齐声大喝，手中的大盾重重砸在地上，瞬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放近了打。”
林渊的声音冷漠如冰。
“三百步……两百步……”
官兵的弓箭手开始抛射。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在盾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林家堡的甲，那是连黑虎门高手的刀都能挡住的，这种软绵绵的轻箭，简直就是挠痒痒。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官兵的前锋已经能看清林家军盾牌上的纹路。
“就是现在。”
林渊手中的刀猛地向下一劈。
“老刘！开炮！”
“得嘞！送客上天！”
老刘头怪叫一声，手中火把瞬间点燃了那一排排粗大的引信。
嗤！
五十道青烟同时升起。
紧接着。
轰！
轰！
轰！
轰！
轰！
大地在颤抖。
五十个巨大的炸药包，带着死亡的呼啸，翻滚着飞向了密集的官兵方阵。
赵构坐在后方的马上，正准备欣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突然，他看到天上下起了“黑雨”。
然后，他的世界就被火光和巨响填满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构的战马受惊，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军方阵，在那一连串的爆炸中，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揉碎。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五千大军的阵型，瞬间被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陌刀队！出击！”
林渊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随着他一声令下，盾墙轰然散开。
五百尊黑色的铁塔，迈着沉重的步伐，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杀！”
陌刀如林，卷起漫天血雨。
这一刻，赵构终于明白了那句“人少了填不满矿坑”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在用人命填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