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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操控阵盘,四枚稳定灵石依次沉入地底。
银白光芒一点点铺开。
像四根钉子,将那条乱窜的暗流压回原本轨迹。第十七节点下方的灵力空洞被田满,迟滞的白金灵线重新流畅起来。
谢无妄没有立刻停。
他用灵视扫了一遍,又一遍。
【第十七节点偏差:0.048%。】
“还不够。”谢无妄皱眉,“第二枚再往左半厘。”
沧溟立刻调整。
【第十七节点偏差:0.019%。】
“第四枚抬高一厘。”
夜塍配合魔气托起灵石。
【第十七节点偏差:0.008%。】
谢无妄终于松了口气。
系统面板跳出。
【偏差已修正至0.01%以内。】
【灵心石灵力泄漏速度恢复正常。】
【支撑时间恢复至三天。安全余量:半天。】
禁室里压了许久的气终于散开。
沧溟看着阵盘上的数值,眼中难掩震动:“0.008%。这种精度,放在上古阵师里也足以封卷留名。”
谢无妄靠着石台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别夸,夸我就想涨价。”
赤鸢把温好的灵茶递过去:“涨,等活下来让尊上给你涨。”
谢无妄接过茶盏,苦笑:“先把我那六千的坟头草压住吧。”
夜塍垂眸看他:“本尊说了,补你。”
“那我要记账。”
“记。”
谢无妄原本还想再贫两句,可精神一松,疲惫便从骨头缝里涌上来。他背靠禁室墙壁,手里还握着没用完的灵力笔,眼皮越来越沉。
沧溟收拾阵盘时压低声音:“尊上,偏差已稳,可以让夫人回去休息。”
夜塍转头看去,谢无妄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他蜷在冰冷石壁旁,披风滑下一半,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灵力墨水。睡着时眉头都没完全松开,像梦里还在算那0.3%的偏差。
夜塍没有立刻叫醒他。
他在谢无妄面前蹲下,沉默看了很久。
禁室深处只有阵纹微光,照在夜塍眼底,红得很暗。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谢无妄身上。
谢无妄睡得太沉,没有动。
夜塍指尖停在他额前,却没有碰下去,只在黑暗里低声道:“你拼了命在救本尊——本尊拿什么还你?”
第232章阵法构建·第二天
谢无妄醒来时,第一感觉不是冷,而是悬空。
他茫然睁眼,发现自己正被夜塍拎着后领往外走,身上还裹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外袍。
“等等。”谢无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我怎么在飞?”
夜塍面无表情:“你睡在禁室地上。”
“那也不用拎吧?”谢无妄试图挣扎,“我可以自己走。”
夜塍扫了他一眼:“你两条腿刚才站都没站稳。”
谢无妄闭嘴了。
他确实不太稳。
连夜修正第十七节点,精神比灵力先一步被榨干。若不是夜塍来得早,他估计能靠着墙睡到阵法师开工。
回到寝殿,赤鸢已经摆好早饭。
一桌子魔界特色吃食热气腾腾,旁边还放着一只巨大的铜锅。锅底翻滚着红亮汤汁,灵菇、魔牛肉、黑玉笋在里面起伏,香味霸道得很。
谢无妄眼睛立刻亮了:“火锅?”
赤鸢抱臂站在旁边:“你之前教厨房做的魔界版火锅,我让他们改了改。加了补灵药材,辣味减半,免得你吃完又喊胃疼。”
谢无妄坐下夹了一筷子肉,入口后整个人都活了。
“赤鸢。”他郑重道,“你以后要是失业了,开酒楼绝对发财。”
赤鸢冷笑:“我谢谢你给我安排退路。”
夜塍坐在他旁边,给他盛了一碗饭。
谢无妄看了一眼:“一碗够了。”
夜塍又盛第二碗。
谢无妄沉默。
夜塍盛第三碗。
谢无妄抬手按住碗边:“尊上,养猪都讲个循序渐进。”
夜塍看着他:“吃完。”
谢无妄低头看锅,又看饭。
罢了。
为了净化阵,为了夜塍,为了那六千积分不白花,他吃。
半个时辰后,谢无妄放下第三个空碗,额头都冒了点汗。灵气顺着胃腹化开,原本发虚的经脉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赤鸢满意地点头:“这才像个活人。”
谢无妄擦嘴:“你夸人真别致。”
夜塍起身:“回禁室。”
谢无妄立刻跟上。
第二天的任务,是五方灵石与七彩灵心石之间的灵力桥梁。
基础回路只是地基,真正决定净化阵能不能运转的,是这五座桥梁。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必须各自独立,又在最后一刻归入灵心石,形成稳定循环。
正常情况下,这五名不同属性的阵法师分别负责。
魔宫阵法师里不是没有人能做,但五行灵力纯度参差,配合起来还要不断校准,耗时极长。
谢无妄站在中央基台前,活动了一下手指。
沧溟展开五张分阵图:“今日先搭木、水两桥,若顺利,明日再做金火土。”
谢无妄看他一眼:“不用,今天全做。”
沧溟一怔:“五座全做?”
“时间不够。”谢无妄拿起灵力笔,“一座一座排队太慢。”
赤鸢皱眉:“你一个人怎么做五种属性?”
谢无妄指尖亮起白金灵力。
下一息,那团灵力转为青色,生机流转,正是木属性。很快,青色又化成幽蓝水光,继而锐利如金,炽热如火,最后沉稳厚重如土。
禁室里几个阵法师看得手里的工具差点掉下去。
沧溟也怔住了。
他知道谢无妄是灵脉觉醒体质,知道他能净化魔煞,知道他灵力纯净得不像常人。
可亲眼看见一个人随手切换五行属性,仍旧让他觉得离谱。
谢无妄看着众人表情,挑眉:“怎么?没见过省人工的?”
沧溟苦笑:“确实没见过。”
第一座桥梁从木灵石开始。
谢无妄将灵力笔落在东位基台,青色灵力顺着阵纹缓缓铺开。木属性灵力最怕散,线条必须带着生机,却不能生长过度,否则会侵站其他回路。
他下笔很稳。
灵视之中,青色灵力像一根被牵引的藤,沿着预定路径攀过三十六个节点,最终停在灵心石外环。
“第七节点木气过盛。”沧溟提醒。
“我看见了。”
谢无妄指尖一压,青色灵力收束,过盛处被削回刚好能维持循环的程度。
木桥亮起时,禁室里的灵压柔和了一分。
第二座是水。
水灵力最难定形,稍有波动就会渗进旁边的基础回路。谢无妄将白金灵力转为幽蓝,笔尖落下时,整个人的呼吸也慢下来。
夜塍坐在角落看着他。
他仍旧看不懂那些复杂阵纹,却能看懂谢无妄的状态。
少年半蹲在阵纹旁,衣袖束起,指尖沾墨,眉眼里没有平日插科打诨的散漫,只剩极致专注。那种认真让他整个人像一柄正在开锋的细刃,明亮,又危险。
水桥搭到一半,沧溟本能屏住呼吸。
因为水灵力即将经过昨夜修正过的第十七节点。
谢无妄却没有停。
幽蓝灵力掠过那处时,被地下四枚稳定灵石稳稳托住,没有半点泄散。
系统提示跳出。
【第十七节点稳定。】
【水属性灵力桥梁构建成功。】
谢无妄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六千积分,没白花。
接下来是金桥。
金属性灵力锐利,稍有偏差便会割伤阵纹。谢无妄下笔比前两座更慢,每一笔都像压着一线锋芒。他额角渐渐渗汗,却没有让灵力抖一下。
火桥最耗神。
赤红灵力一出现,禁室温度便高了起来。火属性躁动,净化阵又不能有暴烈气息,谢无妄只能把火力压到极细,像把一条火蛇按成线,从南位一点点引向中央。
赤鸢在旁看得牙疼:“这活儿看着比达架累。”
沧溟点头:“达架错一招还能补,阵法错一笔就要重来。”
谢无妄没抬头:“你们两个聊天声音可以再大点,我顺便收听。”
赤鸢立刻闭嘴。
沧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
最后是土桥。
土属性沉重,最考验灵力续航。谢无妄吃下两枚补气丹,又灌了一盏灵茶,才重新落笔。
时间一寸寸往后推。
禁室里五色灵光从五方延展,像五条不同颜色的脉络,逐渐向中央灵心石基台合拢。谢无妄站在阵中,指尖灵力不断变换,白金底色下五行流转,几乎没有断点。
沧溟越看越沉默。
这根本不是一个阵法师在施工。
这是五个属性纯净、默契极高的阵法师共享一具身体。
土桥最后一笔落下时,五方灵石同时震动。
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力桥梁全部亮起,却没有冲突。它们停在灵心石外环,像五条等待归心的河。
系统面板弹出。
【五方灵力桥梁构建完成。】
【预计耗时:三日。】
【实际耗时:一日。】
【阵法整体稳定性:优。】
禁室里终于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沧溟看着阵盘上的数据,半晌才道:“你这个灵脉……简直是为阵法而生的。”
谢无妄擦了擦汗,声音还有些虚,却不忘抬价:“别夸我,夸我就要涨价了。”
赤鸢端着灵茶过来:“涨吧,尊上付。”
夜塍看着谢无妄:“付。”
谢无妄心情大好,接过灵茶喝了一口,下一刻笑容僵住。
又苦。
他看向夜塍。
夜塍神色平静:“补灵力。”
谢无妄把茶咽下去,艰难道:“你是不是对补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赤鸢刚想笑,腰间传讯符却亮了。
她看完内容,神色很快变得严肃。
“边境最新情包。”
禁室里的气氛立刻沉下去。
赤鸢看向夜塍,又看向谢无妄:“楚若烟的延误计划开始生效了。联军内部因为路线、补给和太虚秘境遗宝归属争执不休,原定十五日出发,已经推迟到十七日。”
谢无妄精神一振:“好消息。”
“还有坏消息。”赤鸢把传讯符递给他,“清虚真人派出一支先遣队,三十名元婴期修士,绕过联军主力,正朝魔界边境逼近。”
谢无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赤鸢沉声道:“预计五日后到达。”
第233章先遣队的威胁
谢无妄没有骂人。
他只是把传讯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手按住眉心。
三十名元婴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