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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姜团长有没有空。”周洵美没马上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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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何被他这声姜团长叫的喉头一紧，半侧过身子去看他脸色，心底揣测着等会把人带回兵团了要怎么才能哄好。
他现在只得赔罪道：“没空也得有空，我自罚当你司机，你就别气我扔你烟了？”见周洵美点了点头，他才客气地替周洵美谢绝了洪宁海的好意，“那就不麻烦洪同志你打申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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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宁海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强压下心头浮现古怪的感觉，勉强笑道：“姜团长和周知青兄弟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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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亲兄弟。”姜何顿了顿，又道，“看来知青下乡真的是锻炼人，以前洵洵坐小轿车都嫌震，现在连坐拖拉机也能忍受了。”
洪宁海一时语塞，不是亲兄弟，那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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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对上姜何的眼神，和邱钧平日里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甚至还要更不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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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宁海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辆威风赫赫的军用吉普，再想到村里那辆灰扑扑的老旧拖拉机，挫败感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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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美推了下姜何的肩膀，“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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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一大壶蜂蜜水，是邱钧早上出门前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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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何看到水壶旁边摆了好几个搪瓷杯，问：“怎么多了好几个杯子，哪个是你的？”
周洵美：“宁海哥送的，说招待客人方便些，我的杯子收在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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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何先给洪宁海倒了杯蜂蜜水，然后从周洵美抽屉里拿出他的搪瓷杯，倒满递给他。
“你不给自己倒一杯？”周洵美问他。
“不了。”姜何等洪宁海喝完蜂蜜水，就对他下逐客令：“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先不招呼洪同志了。”他记挂着周洵美还空着肚子没吃早餐，再不动身，家里出门前煮好了放在锅里保温着的粥都要凉透了。
“下回有空，我和洵洵一起请你吃顿饭，也好好感谢你平时照顾我们家洵洵了。”
洪宁海放下搪瓷杯，站起来：“姜团长客气了，我和周知青是朋友，照顾是应该的。”
两个一米九多的高大男人相对而立，气氛有些箭弩拔张。
周洵美喝了一半的蜂蜜水，也站起身，手捧搪瓷杯踱着步子刚好站在两人中间。
他抬起手将杯沿径直抵在姜何嘴边：“你也喝点水。”
姜何眼神一下柔和了下去，他喝了一大口，微甜的蜂蜜水顺着喉咙一直流进心底。
洪宁海看周洵美毫不避讳地跟姜何共用一个杯子，像咬了颗野果子，满嘴酸涩。
他突然感觉到手指被轻轻捏了捏，抬头就见周洵美朝他笑：“走，我送你。”
酸涩里就多了点回甘。
姜何握着杯柄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但他没再说什么。
周洵美送到知青点的门口，“说实话，你怎么一大早来找我？”
洪宁海能知道他和支书要进县里了的消息，肯定是支书吩咐过他到时候送他们进城，哪里要大清早跑来知青点问周洵美需不需要接送。
洪宁海喉结上下滑动，本来想问问姜何跟周洵美是什么关系，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一句：“我想你。”
周洵美注意到他红通通的耳廓，笑道：“宁海哥耳朵红了，是不是撒谎？”
姜何在屋里往院子里看去，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周洵美的侧脸，唇角微翘，像小时候赢了周父一局象棋时的得意。
两人也没在院门口站太久，周洵美最后交代了一句：“记得跟支书说，到时姜何开车送我和他去县里。”
有一种难言的焦灼在洪宁海的心底弥漫，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自己和周知青之间巨大的鸿沟。
洪宁海一直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
十六岁那年，家里穷到快揭不开锅了，侄子又刚刚出生。父亲皱着眉头跟他说：“阿海，去部队吧，家里养不活这么多口人了。”于是洪宁海就去报名参军，此后年年往家里寄津贴。
进了部队，洪宁海也没什么往上爬的权利欲。他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在部队里非常突出，一路被选拔进尖端小队，后来挑青年兵去军校进修，常年考核前三的洪宁海落选。指导员对他的评价是没有培养价值，他跟洪宁海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直到那次执行保密级别的运输任务，洪宁海不仅为了救人重伤，还长时间暴露在未知化学品中。他被抢救过来后，医生沉重地告知他，下半辈子不可能要孩子了。
洪宁海身体机能受损严重，也不适合再待在一线，他养好伤后，平静地递交了退役申请，孤身返乡。回家后父母要给他安排相亲，洪宁海直言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丝毫不在乎满村的闲言碎语。
他当时认为下半生自己一个人过，延续文陂村世世代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这一刻，洪宁海突然记起初见周知青那天，河边洗衣服的婶子告诫村里姑娘的那番话：“……知青以后回城了能带你走还是怎样？”
洪宁海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欲/望，他想站在周知青身边。
第二十二章
更新频率硬要说的话，是缘更吧（划掉），尽量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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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美进屋就看见姜何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蜂蜜水是酸的吗？”他低下头舔了舔姜何的唇畔，“不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