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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谷地(第1/2页)
十万汉胡骑军舍弃全部冗余辎重，轻装衔枚，昼夜不歇。
草原骑军本就惯于长途奔袭，此番为截敌破局，更是极致提速，人马轮换、日夜兼程，顺着原野山道全速向南穿插。
待第四日清晨天光破晓，大军先锋已然抢先杀至揭职国北侧谷道。
此地是梵衍那群山延伸出的狭长林谷，是孔雀援军驰援兰市的唯一必经之路。谷道宽窄交错，两侧密林丛生、乱石错落，前路收狭、后路开阔，是天然的伏兵扼口。
赵括勒马立于谷口高地，远眺群山纵深。
探骑四散而出，确认先机在手，他当即传令全军驻停，各部依令占位，抢先锁定这片生死战场，赶在孔雀十五万步象大军抵达之前，稳稳扼住援敌北上的咽喉要道。
赵括当即传下命令，抽调大批骑兵下马，就地砍伐谷地周边林木。
他给出明确规制，取用碗口粗细原木，截取七尺长短，一端削成锋利斜尖，木料要沉实有分量，不能是容易崩断的细枝朽木。士卒两两配合，取三根木料捆扎成三足斜撑的支架，尖端正对着谷口来敌方向，底部埋入土层夯实固定。
这支队伍争分夺秒，在谷地最外围的窄口地带层层错落排布，前后分两道阻滞线，一共布设八百座三角尖木支架。
木架之间特意留出通道，方便弓骑往来调动，不会把通路彻底封死。两翼密林之中，另外分出人手清理简易通道，留给之后骑兵迂回包抄所用。
八百座三角尖木支架尽数布设完毕，两道阻滞防线稳稳横亘谷口，战场工事一朝落定。
赵括当即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连日急行军紧绷的弦骤然松缓，遍布林谷的十万骑军陆续勒马停驻。士卒纷纷摘下腰间水囊饮水，取出随身干粮垫腹，战马亦得以低头喘息、啃食野草。林间一时安静，只剩风吹枝叶轻响、人马低低的动静，大战将至的压抑，被短暂的休整稍稍冲淡。
就在全军养力蓄势之际，远处原野尘土微动。
数道黑衣斥候快马疾驰，穿过山前林地，一路直冲中军，翻身滚鞍跪地，声音急促沉稳：
“陛下！孔雀大军主力已抵谷外视野尽头，步象全军结阵而来，兵势极盛，距此不足十里！”
话音落下，林间所有松弛的气息瞬间散尽。
赵括神色微凛，沉声传令：
“全军弃休整，即刻列阵备战！弓骑入林地高低，各部锁死阵型，不得擅自出战、不得私离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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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层层传导，速度极快。
喝水进食的士卒瞬间收束动作，翻身上马、攥紧弓刃；原本散落林间的队伍迅速归位，匈奴、辽胡弓骑悄然压向两侧密林高地，汉军边骑镇守木障之后，整片山谷瞬息肃杀。
不过片刻，远方地平线上，隐隐传来连绵不断的低沉轰鸣。
那声音初时模糊，似远雷滚地，缓缓由外而内、由弱转强。地面土层开始微微震颤，越往后越是清晰，混杂着巨兽沉厚的吼鸣、万千脚步的踏地之声。
未见其军，已先承其势。
整座揭职谷口，死寂沉沉，只余扑面而来的兵戈肃气，静静等候十五万孔雀大军压临谷口。
揭职谷口，方才那一路由远及近、震得土层微微发抖的隆隆踏步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方才还悬着一颗心、静静谛听来势的汉军将士，骤然撞进一片诡异的死寂里。风掠过林间枝叶，沙沙作响反倒格外清晰。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敌军远遁，对方的斥候定然也已经探清谷口实情——这并非暗中设下的偷袭埋伏，是两边都撒出哨骑、互相探明位置之后，堂堂正正的拦路对峙。大战前的压抑，沉沉压在每一名士卒肩头。
谷外孔雀军本阵。
森那帕提驻马立于阵前，身前斥候匆匆奔回，躬身禀报所见：
“将军，谷口已被敌军主力抢占，来敌以骑兵为根基，于要道布设大量削尖木架，结成阻滞阵地。”
森那帕提抬眼望向谷口方向，眉头微凝。
他很清楚，若是就此折返，千里驰援兰市城的战略目标便直接落空，未战而退，无以向王廷交代，军心也会随之动摇。而论兵力，己方十五万步象大军，实力更占上风。在他的判断之中，对手终究是以骑见长，缺少坚步大阵依托，那些仓促伐木搭起的木障，拦得住寻常步卒，却未必扛得住战象的冲击。谷口有足够空间展开象锋推进，只要象阵撕开这条防线，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思虑已定，他不再迟疑，沉声传下号令，命象队向前排布，整备阵型，准备发起突进。
号令一层层向阵前传递，沉寂许久的谷外，震动之声再度缓缓复苏。
那响动起初低沉微弱，一点点抬升声势，巨兽的低吼、甲叶摩擦、万千脚步重新踏落大地，复合成厚重的浪潮，再度向着谷口涌来。
汉军阵中，人人绷紧身躯，握紧弓与兵刃，知道真正的厮杀，马上就要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