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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叫什么，像是潜意识在阻止我再探索下去会痛苦起来一样
第4章第四次记录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
天刚亮透，窗外的山还蒙着一层薄雾，树冠绿得发暗。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翻来覆去地回味着昨夜的触感。温热的。软的。像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叫了我的名字。哪个名字？不知道。但那个声音的弧度我记住了，像一条线划进耳朵里，拔不出来了。
早饭的时候修一坐在我对面，跟平时一样。话多，筷子上夹着菜往嘴里送，讲他今天要去基地一趟，讲地下室的灯修好了一盏还剩一盏，讲上次给我打的药效果比预期好。
我低头吃面，耳朵竖着听，但什么也没接。
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了。我抬头看他，他正看着我，表情说不上来，像在等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昨晚——”
“昨晚怎么了。”我打断得很快，快到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看着我。我低头扒面。
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声，很短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然后他继续吃东西了，没再提昨晚的事。但我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手伸过来，把一块肉放到了我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我盯着那块肉看了两秒，没推回去。
他出门之前把我叫到玄关蹲下来检查颈圈。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紧了紧卡扣的位置。
“我今天晚上回来。厨房锁了，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热。”
“嗯。”
“别拆颈圈，拆不下来的，只会受伤。”
“知道了。”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落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眉毛、眼睛、鼻梁、嘴巴——像在看一幅画有没有被碰歪。然后他抬手拉了一下我衬衫领口，把它翻正，转身走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咔哒。
我一个人站在玄关。
脚步声从门外越来越远，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压过碎石，渐渐消失了。
我站在那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指尖碰了碰颈圈边缘，又碰了碰后颈那一小块被他按过的地方。
什么时候的事？
那种“我想不起来但身体记得”的感觉又来了。像喉咙里卡了一句话，张嘴要说，但字是散的。
我从玄关站起来往楼上走。
他的卧室门没锁。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没特意关上，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我站在门口停了两秒，伸手推开了。
房间跟他上次锁门那晚不一样了。被子叠过了，虽然叠得不算整齐，但至少不是皱成一团。床头柜上的杯子洗干净了倒扣着。枕头旁边那本书还在，折角的位置比上次往前面翻了几十页。他这几天在看。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床单上还有一点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混着什么植物的气息，跟白大褂上那种一样。我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头看到了床头柜的抽屉。
那抽屉关得不严，有一小截东西从缝隙里露出来。是一张纸的角，边缘有点卷。
我伸手拉开了抽屉。哦居然没防备这里。
里面东西不多。一支笔，一个旧手机（屏幕裂了，开不了机），一枚失去光泽的银戒指，一小瓶不知道什么药。然后是一张照片，背面朝上。
我拿起来翻了面。
一个是修一。年轻很多的修一，头发是黑色的，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没有疲惫感，眼尾干干净净，笑得很开，露出牙的那种笑。肩膀上搭着另一个人的胳膊。
另一个人——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比现在胖一点，脸色是热乎的那种白，眼睛大，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有两道浅浅的褶子。如果没看错的话，头发是亮橙色的，阳光底下反着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