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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龙要去的地方叫土门县，距离大丰县60公里。
由于路程远，当天晚上徐玉龙回来和秦峰一起吃了晚饭，就吩咐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
秦峰从徐玉龙家的客房醒来时，徐玉龙已经坐在餐桌前，吃着鸡蛋，喝着新鲜的牛奶。
那个年代，能喝上牛奶的家庭少之又少。
徐母给秦峰准备了一大杯已经热好的牛奶，还把鸡蛋给剥好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
徐玉龙笑眯眯招呼秦峰。
“睡得很舒服。”
秦峰客气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窗外黑黢黢的。
徐母看了一眼秦峰，悄悄拉着徐玉龙到一旁，小声道：“这一路上，你得多给两个年轻人聊天的机会，有事没事你就走开一点，可别耽搁了闺女的好事。”
徐玉龙当然明白媳妇的意思，笑着点点头，问道：“玉茹该起来了吧，咋还没下来呢？”
“早就起来啦。”
徐母扬起嘴角，神秘笑道：“玉茹在忙着收拾打扮呢，忙活了快半个小时了，你可别去催她呀。”
“哟，这丫头，嘿嘿……”
徐玉龙扶了扶眼镜，把笑容藏在了眼镜框里。
过了一会儿。
楼梯上传来轻哒哒的脚步声。
秦峰一抬头，看到徐玉茹从楼梯上走下来。
看到徐玉茹的刹那，秦峰愣了下。
只见徐玉茹穿着一件深驼色的毛料大衣，厚绒呢子的面料版型修长，将徐玉茹纤柔的身形包裹得亭亭玉立。
外加一条米白色的腈纶长围巾，斜斜搭在肩头，更显娇俏青春。
徐玉茹肤白如雪，五官端庄柔和，搭配着她梳着整洁的齐耳短发，整个人看起来文静干练，再搭配脚下一双精致小巧的黑牛皮小皮靴，又不失灵动活泼。
这么一个水灵灵、俏生生的姑娘，又如此精心打扮一番，谁见了不多看几眼？
就连秦峰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徐玉茹察觉到秦峰的目光，羞得微微颔首，迈着轻巧的步伐，缓缓下了楼。
秦峰自知冒失，果断低头吃着早饭。
徐玉龙和徐母看到两个年轻人本分内敛的样子，不由心生欢喜，怎么看都觉得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来来来，咱们吃完早饭就赶紧出发。”
徐玉龙笑呵呵走到餐桌前。
二十分钟后。
几人走出家属大院。
院子外的小路上，早已停好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司机从车上下来，殷勤地拉开后车门。
但徐玉龙却罕有地走到副驾座，把后面的位置让给了秦峰和徐玉茹。
吉普车一路出发，很快驶出了大丰县，沿着一条土路，向着土门县方向进发。
最开始时，秦峰和徐玉茹都没说话。
秦峰是一向话少。
徐玉茹则是怀着姑娘的内向，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玉龙见状，就故意引出一些话题，比如关于皮革筛选、收购的注意事项。
他起了头，总有理由让徐玉茹帮忙给秦峰介绍，借此让两人聊起来。
开车的司机不明所以，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秦峰，猜测秦峰是不是哪里来学习技术的。
就这样，秦峰和徐玉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一路上，秦峰也对皮革厂的一些工作流程掌握了七七八八。
不知不觉间，吉普车开到了土门县。
土门县的一名供销社经理，亲自接待了徐玉龙。
这个经理姓陈，带着徐玉龙一行人，前往供销社的仓库，准备查验最近一批收购的皮毛。
查验的事自然交给徐玉龙亲自负责。
他让女儿带着秦峰，在附近逛逛。
供销社仓库在土门县的郊区，附近是大片的田地，冬天积雪厚重，田坎上覆盖着白茫茫的雪花，看起来和灰蒙蒙的天交织在了一起。
徐玉茹和秦峰走在田坎上，思量着说些什么。
但眼下只有两个人，徐玉茹就有些不自在，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秦峰也觉得两人不说话，走在啥也没有的田坎上，实在尴尬无趣，于是便随手一指，指向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群农民在挖河沟，看起来颇为热闹，秦峰就提议过去逛逛。
徐玉茹自然答应。
于是两人来到挖河沟的地方，看着一群农民头朝雪地，挥动铁锹和锄头。
“诶，你们是不是冬天也要干这些活呀？”
徐玉茹终于找到了话题。
她看到那些农民用手中的铁锹，去凿冻得发硬的泥土，手掌的虎口都被震得微微泛红，不禁有些同情。
秦峰笑道：“我们村冬天也要干活，还要上山伐木，那更辛苦，不过……”
“不过什么？”
徐玉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眸，好奇地盯着秦峰。
秦峰笑了一声，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不过我以前从来不参加集体劳动，哪怕村干部来催我，我也不参加，因为我是个混子。”
“哈哈哈……真的吗？”
徐玉茹被逗得噗嗤一笑，她才不相信秦峰是个混子。
秦峰收住笑容，认真道：“真的，我那个时候好吃懒做，别说冬天干活了，夏天种麦子的时候，我也是想着办法偷懒。”
尽管秦峰老实交代以前自己的生活作风有多差。
但对于已经给秦峰打上滤镜的徐玉茹来说，她只当秦峰在故意逗她开心。
她觉得像秦峰这样做事稳重、思想开明又富有远见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口中那种不堪的混子。
秦峰眼见说实话没人信，只能无奈转移话题。
“玉茹同志，你爸还要忙多久啊？”
“不知道。”
徐玉茹摇摇头，说道：“我爸做事特别认真，尤其是检查皮革一丝不苟，土门县供销社堆积了几千公斤的皮革，那些皮革有好有坏，就算是抽查，估计今天都检查不完。”
“那我们晚上住哪里？”
秦峰估计今天只能在土门县过夜了。
徐玉茹唇角微微扬起，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啦，我们晚上可以住在供销社的招待所，估计忙两天就能回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人影从远处跑来。
“玉茹！”
那人呼喊着。
秦峰和徐玉茹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谭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