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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敬辰表面平静，可内心波涛汹涌，他和萧枫费尽力气找了数天没有找到的凌子默还有昨天下午失踪的沈言熙竟然都落到了先生手中。
见到沈言熙的瞬间，艾哈迈迪也惊讶了，先生只说沈言熙有用也没说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他实在没想到沈言熙会出现在这里，跟一个已经辨别不出来样貌的男俘虏在一块儿。
“这……这这，先生，你怎么把这丫头带过来了？”
先生笑了笑，一边开口，一边示意手下把沈言熙的蒙眼布扯下。
“这丫头看见了我们贩毒的经过，也看到了我们的脸，留不得了。”
原本没见到的，如今也见到了，先生、艾哈迈迪还有……韩敬辰，沈言熙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所以先生把她拉到这里，就是为了公开处死她。
可韩敬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真是要与先生合作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沈言熙记得韩敬辰虽然与凌子默谈不上称兄道弟，但关系也不算差，这次还看着凌子默势力渐微，特意拉着他来伊兰国做生意。
“是啊，沈言熙从来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东西，是留不得的。”
韩敬辰故意微微侧身，不敢直视沈言熙以及凌子默的惨状，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是啊，女人该为她的好奇付出代价！”
先生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话音刚落他的手下就把沈言熙拉到一边。显然先生并没把沈言熙当成主要对象。
“这个男人十三少认得吧？”
先生走到凌子默面前，用手心拖住凌子默的下巴，凌子默脸上的血迹已经渐渐干涸，可脸色却越来越惨白，好似掉入地狱的恶鬼似的。
他浑身发抖，可身体还有温度，还有呼吸，因为口腔和眼眶的剧烈疼痛，偶尔还会发出并不大明显的呜咽声。
“这个男人？”
韩敬辰装作疑惑样，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再救下来的凌子默。
他的心在滴血，却无人知晓。
“他是凌子默？”
“十三少认得他？”
韩敬辰连连点头。扮猪吃老虎的本事韩敬辰从小玩到大的，就算处在什么样的逆境，只要他想伪装，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的破绽。
“我知道他与那女人关系不错。”说话间，韩敬辰故意指了指旁边被人架着无法移动分毫的沈言熙。
“又知道他们洪家势力大不如前，再这样下去他们洪家就要吃不下饭了。所以主动提出和他合作，一块儿来伊兰国做生意。”
韩敬辰虽在陈述着，可脸色越来越难看，面上流露出对凌子默如此遭遇的同情。
“可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自然，太自然了，连先生都困惑起来，难道说他的判断错了，先前与凌子默有过密切接触的韩敬辰根本不是凌子默的下线，他就是个凌子默故意与之接触的无辜者？
“哦，十三少还不知道吧，凌子默是警方的卧底。”
先生的兴致小了一半，随便开口应付道。
“什么？警方的卧底？不可能吧！我怎么没发现？”
真实，太真实了，先生已经放下戒备，上前拍着韩敬辰的肩膀，颇为同情地朝这个同样被凌子默骗得团团转的年轻人，道：“你当然发现不了啦，他都卧底十年了。”
是谁，到底是谁将凌子默供出去的？知道凌子默是卧底的人不多，凌子默卧底十年都不曾出过差错，如今被擒只能是有人告密，可这个人是谁呢？
韩敬辰心中这样想可面上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是将惊讶、困惑、同情各种情绪呈现在脸上。
“十三少想要和我们合作，总得表现出诚意才是。我听说十三少从前令人闻风丧胆，要他性命这件事对于十三少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果真阴险狡诈，竟然让他当众杀了凌子默，还是当着沈言熙的面。
如此，韩敬辰与凌子默并非一伙儿，他便能安安心心成为先生的一员，韩敬辰与凌子默是一伙的，那他就要亲手杀害自己的上线。无论如何，亲眼见识这一切的沈言熙都不会原谅韩敬辰了。
“十三少，您别生气，我得留个证据，您势力太大了，若是以后不想干了，我也好有个把柄让您付出代价不是！”
说话间，先生的手下已经拿出小型专业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凌子默还有韩敬辰。
“给你。”先生递给韩敬辰的是一个小巧却威力十足的手枪。
韩敬辰见到手枪连连后退，虽然这一年因为沈言熙的缘故，韩敬辰已经不再怕血，也曾因为自卫拿枪杀过人，可见到枪支，他还会不自觉地想到安林城堡，想到从高处坠落，满脸是血的韩小洁。
“怎么，不愿意？”先生继续询问。
“韩敬辰，不要，韩敬辰，不要--”
沈言熙虽然被堵着嘴巴，可口中不停这样喊叫，没有人能听清楚她在喊些什么，可她还是要喊，她不相信韩敬辰是个为了利益可以残害别人性命的人，那个人还是她沈言熙的救命恩人。
“不是不愿意，是……是我现在还是拿不起枪。”
韩敬辰无法拿枪的事不是秘密，先生也有所耳闻，所以看到韩敬辰这个反应倒并不例外，随手又递给他一把匕首。
“这总行了吧！”
不会的，他是她的韩敬辰啊，虽然他身处江湖可他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沈言熙虽然对韩敬辰做过的事有很多都不了解，可她自诩了解韩敬辰的为人的。
他本性善良，他一定会拒绝了先生然后叫人进来，想方设法将凌子默和她一块儿带走的。
“好，我尽力试试。”
匕首，正和韩敬辰的心意。匕首短小，这样一来韩敬辰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凌子默，虽然凌子默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可近距离接触也还有获得某些讯息的机会，比如他为什么被抓，他们的计划是不是已经全盘皆输。
韩敬辰拿过匕首，缓慢绕到凌子默身后。先生的手下识趣地松开手，凌子默失去支撑，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凌子默的反应平淡，及时知道自己即将死去，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的表情，就只是冷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