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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烬离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急切。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她所有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没有言语。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杜小白低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夜烬离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房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光线更加幽暗朦胧。
杜小白被轻柔地放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羽绒被……
翌日，阳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一条跳跃着金色尘埃的细长光带。
杜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是……近在咫尺的一张沉睡的俊颜。
夜烬离。
他侧身睡着，面向着她。
平日里总是带着冷峻线条的脸庞，在熟睡中难得地放松下来，少了几分疏离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
晨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以及裸露在被子外，线条流畅而结实的肩膀和胸膛。
杜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昨晚的记忆如同被解开了封印的潮水，轰然涌入！
天……
天啊！
她……她和夜烬离……
假戏真做，变成真夫妻了？！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
而是实质上的！！！
一股巨大的羞赧瞬间席卷了她，脸颊、耳朵、脖子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像是被点着了火，烫得吓人。
杜小白想立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了。
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夜烬离。
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少了清醒时的冰冷和距离感，有种难以言喻的柔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杜小白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更烫了。
昨晚虽然始于酒精和电影氛围，但过程中的沉沦与契合，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夜烬离的怀抱，温度，偶尔流露出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强势与温柔交织……
都让她心跳失序。
甚至，现在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这是喜欢上了吗？
就在杜小白心乱如麻，盯着夜烬离的睡颜胡思乱想之际，那双紧闭的异眸，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杜小白猛地闭上眼，又觉得这样太欲盖弥彰，睫毛颤了颤，又强作镇定地睁开，但脸颊和耳根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早……早啊。”她声音干涩，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尴尬。
夜烬离没有立刻回应。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羞红的脸颊，游移到她慌乱闪烁的眼眸，再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属于他的痕迹……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早。”他终于开口。
简单的问候之后，是一种尴尬的沉默。
杜小白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自燃了。
她动了动身子，想悄悄挪开一点距离，却不小心牵动了某个酸软的部位，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夜烬离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舒服？”
他的询问很直接，没有任何迂回，反而让杜小白更加窘迫，脸烫得能煎鸡蛋。
“还、还好……就是有点……酸。”她声如蚊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夜烬离沉默了片刻。
然后，出乎杜小白意料的，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覆在了她腰侧的位置。
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这里？”他问，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杜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连呼吸都忘了。
夜烬离便没再说话，只是耐心地、一下一下地帮她揉着。
他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专注的神情和掌心的温度，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杜小白的心，就在这片沉默和这带着抚慰意味的触碰中，一点点软化，发酵出更多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偷偷抬眼看他。
他垂着眼睫，侧脸线条格外柔和，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
昨夜并非她一个人的意乱情迷。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
“夜烬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夜烬离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我们……”杜小白鼓起勇气，直视着他，“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她需要知道，昨晚的一切，对眼前这个男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夜烬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杜小白的心一点点提起，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用玩笑掩饰过去时，夜烬离终于开口了。
“协议，继续。”
杜小白的心一沉，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果然……只是协议吗？
但下一秒，夜烬离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她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然后，他继续道，“但昨晚发生的，不是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是我想要的。”
杜小白的呼吸骤然停住，眼睛一点点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想要……我？”
“是。”
夜烬离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想要你。不止昨晚。”
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反而让杜小白失去了所有语言。
巨大的惊喜和甜蜜瞬间冲垮了所有忐忑和羞赧，像烟花在心底怦然炸开，绚烂夺目。
她看着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眼底涌上细碎的光，像落入了星辰。
“巧了，”
她听到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有点哽咽，又满是欢喜，“我也是。”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夜烬离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覆在她腰侧的手掌收紧，将她更近地揽向自己。
晨光中。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再次交融。
协议还在，关系却已悄然变质。
假戏真做，弄假成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