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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稍回溯。
「抱歉，阮梅女士，连累您也被拖入这未知迷境中了。」
停云环视周围一圈，脸上满是歉意。
「无妨。」阮梅语气情绪皆未曾变化，平静道：「总会有出口，也许，这里还会有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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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阮梅如此乐观，停云心底内疚更甚。
回到罗浮后，她没有立刻返回天舶司，也没去见曾经的朋友，而是在阮梅的帮助下，寻找丢失的记忆。
早还在阮梅实验室时，阮梅就得出她记忆不完整，暂时无法恢复的结论。
罪魁祸首自然便是不光夺去她身份丶人生，还夺走她记忆的幻胧。
据阮梅女士说，一位忆者朋友透露过些许与记忆相关恢复手段。
要找回缺失的记忆，只能踏上故乡土地，寻找幻胧曾停留过的地方。
除开这部分缺失的记忆，还有一部分特殊记忆——本该属于她的未来。
绥园是第三站了。
没想到这里会被岁阳占据，并捣鼓出那么庞大的迷境。
停云身后粉色大尾巴轻轻摇动，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铜镜，冷不丁听见熟悉的声音。
然而，却充满愤怒。
「停云！愣在那边干什么，还不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天舶司，不想想你都旷工多久了？」
「驭空大人…？」
停云愣住，不到两秒回过神，微微蹙眉。
「不对…不是驭空大人，定是岁阳在捣鬼。」
停云偏头看向不远处，发现阮梅也站在一面镜子前，脸色…诶？
使劲眨了眨眼，停云重新看向阮梅，后者依然是那副表情。
面部蒙上阴影，相当难看。
这……
阮梅女士究竟听见了什么，从未见过她这般面色。
半分钟前——
阮梅刚停在铜镜前，充满怨恨的声音紧随而至，句句诛心。
「老师，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
「你教会了我如何喜欢上你，让我习惯有你的世界，习惯你的存在，还让我尝到你的滋味……」
「可为什么，你却翻脸不认人，最后把我赶走？！」
「我孤苦伶仃等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来找我？！」
「你就这样狠心将我抛弃，既然如此，当初救我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我恨你，阮梅…恨你丶恨你恨你恨你！！！」
至此，祁知慕怨恨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梅指甲深深刺破掌心皮肤，思绪不由自主飘回数千年前，那个让她悔恨灼心的日子。
在那日，阿慕删除了她的研究数据。
在那日，阿慕离开了她，永远……
在那日，她提出了让阿慕忘记自己的条件，而阿慕最后，也遵守了……
尽管知道铜镜里的声音是假，可这些的确是数千年来，一直囚于心中不得脱困的执念。
她多么希望阿慕像这样恨她，质问她。
可是没有。
在黑天鹅的怀抱中安详死去，阿慕都没有对她这个老师，诞生过一丝一毫的怨恨。
而这一世，连恨都是奢求。
「阮梅女士，您…还好么……」停云眼中闪过担忧。
阮梅不说话。
停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听见了什么，只得等待。
根据情绪气场猜测，阮梅女士可能听见了让她悲伤的内容。
有些话就算知道是假的，可听见时，还是避免不了难受。
足足两分多钟过去，阮梅都没有半丝动静。
就在停云忍不住继续猜测之际，一道残影忽然从阮梅身前的铜镜冲出。
眼见就要撞上，残影硬生生九十度大转弯，冲天而起。
阮梅可算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压住劲风掠过时吹动的发丝，下意识抬头。
不看不要紧，一看当即呆滞。
半空中，权杖凭空悬浮。
如同许多奇幻故事中魔法师的扫把那般，权杖上也坐了人。
是她非常熟悉，以及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黑塔与——祁知慕。
「小慕…？」
发颤的呢喃声自阮梅嘴角飘出，目光死死锁在黑塔身上……
不——
正确来说，是黑塔怀抱着的少年。
记忆深处的画面遭受牵动，一张令她刻骨铭心的小脸与少年完美重合。
当年祛除祁知慕体内病毒，身体好起来后的14岁，他就长这样。
虽然瘦瘦的，不像14岁该有的体徵，反而更像小个两三岁的样子。
但…外表几乎一模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阿慕这一世明明都一百一十几岁了，怎么会变回十几岁的模样？
祁知慕发现阮梅的瞬间，同样不可避免愣了下。
不过很快就回神，控制好情绪与面部表情。
见他那几乎没什么特别，如同在外地遇见相互认识丶但关系一般的人时的反应，阮梅眸光黯下几分。
黑塔的情绪就不一样了。
错愕丶不解丶思索丶再到嘲弄……
忽然，黑塔勾唇一笑，抱着少年祁知慕跃下地面，牵住他的手。
「没想到呀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个鬼地方遇见你，真是『好久』不见呢，你说对吧，阮梅？」
黑塔在好久这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眼瞅阮梅还在发呆，黑塔险些没笑出声来。
不说话装深沉是吧？
彳亍。
出绝杀技，看你还装不装。
「小慕~快喊阮梅姐姐~~」
祁知慕：「……」
黑塔大抵是魔丸人格犯了，看热闹不嫌事大，逮着阮梅往死里刺激。
看到这个样子的他，本来就…算了，阮梅的想法不提也罢。
师生关系虽已结束，此世也并无仇怨，彼此关系仅为相识。
可不管怎么说，阮梅都是黑塔的合作夥伴，余清涂的好友。
她在想什么，祁知慕觉得自己管不着，至少相互认识的人异地相遇，寒暄是为人最基本的礼仪。
「你好，阮梅女士，数十天不见，不曾想竟会在罗浮仙舟巧遇，不知这位女士……」
说到这，祁知慕看向阮梅身旁的狐人女子。
问归问，脑海中已有答案。
显然，停云。
除开身后尾巴的颜色，其余特徵都和驭空提供的资料逐一对应。
「幸会，小女子名唤停云，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