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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很晕。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有迷雾，有叠影，还有不知疲倦的霓虹，我看到好几个厉文轩，他拨开人群朝我走过来，但是却一直没有走到我的面前。我张张嘴巴，却只是无声地嘶吼，为什么没有人听到我的求救?
马路中央，满地鲜血。
破旧的信号灯亮也不亮，但是警笛声却环绕着我，我犯了罪。
“不，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冰凉的，像是手铐，我慌忙地挣脱，“别碰我，别碰我，文轩会来救我的，会有人为我作证的，不是我做的，我是被冤枉的……”
“不是我!”
我猛地坐起身，满身的冷汗打湿了病号服。
紧接着排山倒海的眩晕涌过来，我捂住了头，手背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皮肤，以及别在皮肤里的针头带来的尖锐疼痛，让我抑制不住地痛苦呻吟。
“你你你……你冷静一下……我我我第一天上班，你……你冷静冷静……”
很陌生的一个声音，还有些许的稚嫩，小孩?
我诧异地转过头，眼前逐渐变得清明，我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娃娃脸女孩，个子却很高，这么热的天却穿着一身黑色机车服，束着高高的马尾，干练又灵动。
“你是谁？”我警觉地看着她，她耸了耸肩，“我是林飒，是厉先生派来保护你的，听说你……自杀倾向比较严重?”她满脸的好奇，“是真的吗?”
“谁告诉你的这件事情？”我逐渐冷静下来，淡淡的问她。
林飒思索了片刻，然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我，我只是猜测，为什么你好端端的要涂有毒的口红呢？”
那口红有毒。我吃惊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本来应该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宅子里，怎么现在又在医院？而且看着这四周的装潢，是尹鹤一私人医院的风格，墙上的壁画多是中世纪的神灵，一个接连一个，伊甸园一样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我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杯，杯子里盛着莲子泡的茶，小啜一口，沁人心脾。她见从我嘴巴里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又重新坐回了小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不再打算和我有交流，从头到脚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在上学吗？”
我对她有些好奇，厉擎天是不会有那么好心地派个人过来保护我，派来监视我还说的过去。林飒不情愿地从手机里抬起头，“我看你年纪也不是很大，为什么说话跟个喜欢管闲事的大婶一样？”
“……”
看来是个脾气不好的小女孩，她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一把拉开。尹鹤一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厉擎天和段家阳，三个人就这样形影不离地站在我面前，像是从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三兄弟。
“先生……”
林飒放下二郎腿和手机，乖乖地站起身，眼睛却止不住地瞟着一旁的段家阳，丝毫没有普通女孩的含蓄和害羞。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厉擎天走过来，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没说话别过脸看窗外，盛夏的花树期限已经到了，只能看到满目葱茏。让人心情愉悦的绿色，今天却没能给我带来愉悦。
“是，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林飒话说到一半突然改口，“我一定会好好地看着关小姐，不让她再做有损任何先生利益的事情。”还完全没有历经世事的脸上竟然有视死如归的郑重，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让我心里的好奇更加浓郁。
“我就知道你只会这么做。”我抬起头看着厉擎天轻蔑地笑了笑，“就算我没有了帮手，我也依旧不会放弃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
“拿过来。”
厉擎天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伸手接过了段家阳递过来的报纸，扔在了我面前。
上面是有些模糊的案发现场，“曲宅大火，四具尸体尚在确认中！”赫然的题目让我心中一惊，只需要一把大火就可以把一切罪孽掩盖了吗？
“看到了吗？”
厉擎天手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我不会有任何损失，损失惨重的是跟你合作的人，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跟我合作的人，是……陆雷霆……他会放过我吗？我猛地抬头，撞上厉擎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下面是深棕色的瞳仁，我在那里看到了我自己，宛如惊弓之鸟，无处可逃。
“你不是被我害成这样的，跟你合作的那男孩根本不考虑你的姓名，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那支口红最后毒害了我，就算厉擎天和我接吻，或者曲连之得逞，我最后都是一种结局。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活着，更不要说和涵涵一起远走高飞。
“你背叛了我，三次，所以会有三个惩罚。”厉擎天勾了勾嘴角，“可我还没有想好，你该庆幸现在有些蠢货比你更让我头疼。”他说完就和段家阳一直离开，背影有些仓促，留下林飒和尹鹤一盯着我。
“有什么不适吗，现在？”尹鹤一拿着病历本，敷衍地问着问题，我敢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这白大褂，他甚至可以拿手术刀了结了我。我依旧保持沉默，不与他们有任何交流。
“你腿上的芯片，先生已经派人取出来了，之前的芯片是有问题的，现在这个有利于你的半月板修复……”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我听到了半月板。
我的半月板损伤一直都很严重，出狱之后更是经常性地疼痛。
“看来你被骗的很严重啊，先生并没有想要折磨你，只是电疗是最见效的办法，疼痛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他们在骗我，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