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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伊万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作为兄弟，技术上的交流，也是我们深厚友谊的一部分。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们希望，能够和贵方，在‘精卫钢’和‘天网系统’这两个，让我们无比钦佩的领域，进行一次……坦诚的，深入的，全面的技术合作。”
“我们愿意，派出我们最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来到黄崖洞，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我们一起研究，共同进步！当然，所有研究的经费，包括实验室的建设，全部由我们苏方承担！”
来了。
林峰等的就是这句话。
用两个“半真半假”的技术，换取整个国家的工业化基础。
这笔买卖，划算到了天上。
但是，戏，还是要做全套。
林峰故作沉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彼得罗夫同志，你该知道，‘精卫钢’和‘天网’，是我们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取得的突破。是我们……压箱底的宝贝。”
看到林峰面露难色，伊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补充文件”。
“林部长同志！我们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唐突。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最高苏维埃，还额外批准了一项援助计划！”
他将文件推到林峰面前。
“我们愿意，帮助贵国，建立起自己的原子能工业。包括一座实验性的重水反应堆，和相关的技术！并且，我们愿意接收一百名中国留学生，前往莫斯科大学和列宁格勒大学，学习最先进的核物理知识！”
原子能！
潘同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说，刚才那156项工程，是让中国“站起来”的工业基础。
那么，这个原子能的援助，就是让中国，在未来，能够挺直腰杆，不惧怕任何核讹诈的，“国之重器”！
苏联人，这次是真的疯了！为了得到“精卫钢”，他们连压箱底的核技术，都愿意拿出来当筹码了！
林峰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再吊着，就可能把鱼线给绷断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艰难”的笑容。
“彼得罗夫同志，你们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
“既然是兄弟，那我们，也不能太小气。”
“我原则上，同意你们关于成立联合实验室的提议。具体的技术合作细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听到这句话，伊万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激动地站起来，再次握住林峰的手，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林部长同志！您放心，我们苏联，绝对不会让兄弟失望！”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苏联代表团，潘同志看着桌上那两份沉甸甸的文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林峰……我们……我们就这样，用两项技术，换来了……这一切？”
“不。”林峰摇了摇头，纠正道。
“我们是用一份‘阉割版’的精卫钢技术，和一套‘降维版’的天网系统，换来了这一切。”
他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现在，新的问题来了。”
“美国人的化肥厂、汽车厂，和苏联人的156个项目，同时来了。”
“我们，该怎么吃下这顿，史无前例的饕餮盛宴呢？”
美、苏两国的援助，如同两股巨大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同时涌向了刚刚起步的新中国。
这个消息，在最高层，引发了一场幸福的“大地震”。
延安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所有负责同志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梦幻般的喜悦。
“同志们，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美国人的汽车厂，苏联人的拖拉机厂！我们很快就能让钢铁车轮，跑遍祖国的大地了！”
“还有化肥厂！有了化肥，粮食产量就能上去，四万万同胞的吃饭问题，就有了根本性的保障！”
“156项！整整156项啊！这等于老大哥把自己的家底，都搬来给我们了！我们工业化的梦想，提前了至少二十年！”
兴奋过后，一个无比现实，也无比棘手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位负责经济规划的同志，首先皱起了眉头：“各位领导，喜悦之余，我们必须冷静下来。这两套援助体系，代表的是当今世界上，两种完全不同的工业标准和技术路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美/德”和“苏”两个词。
“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工业体系，特点是技术精细，注重效率和成本，民用技术非常发达。但他们的标准，用的是英制单位，英寸、英尺、磅。他们的设计理念，和我们熟悉的，也完全不同。”
“而苏联的工业体系，特点是傻大黑粗，皮实耐用，注重重工业和国防工业，自成一体。他们用的是公制单位，米、千克。他们的整个技术传承，和德美那边，几乎是隔绝的。”
他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现在，我们同时拿到了这两套体系。一个螺丝，这边是英制的，那边是公制的，拧不到一块儿去。一个工程师，学的是苏联的教科书，他可能根本看不懂美国福特厂的图纸。如果我们处理不好，这两套系统，非但不能形成合力，反而会在我们的工业体系内部，造成巨大的混乱和内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上。
大家瞬间冷静了下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老张说的对啊！”一位军队的负责同志，深有感触地说道，“这就像我们同时缴获了日本人的三八大盖，和美国人的汤姆逊冲锋枪。枪都是好枪，但子弹不通用，后勤就得准备两套，麻烦死了！”
会议室里，立刻分成了两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一派，是坚定的“亲苏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