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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科书,是用来在和平年代培养合格的飞行员的。”
“而我们现在,是在打仗。”
“打仗,就要敢于打破一切常规,敢于把理论上的可能,变成现实!”
他把手,重重地按在机长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相信这架飞机,更相信我们黄崖洞造出来的发动机!”
“现在,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
这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狭小的驾驶舱里。
机长看着林峰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的火焰,仿佛能点燃钢铁。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常规的飞行是等死,而这个疯狂的计划,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副驾驶吼道:“明白!所有引擎功率推到最大!爬升角度30度!目标高度,一万三千二百米!我们冲上去!”
“是!”副驾驶也豁出去了,他猛地推动了四台发动机的功率控制杆,直接推到了顶!
“嗡——”
“和平一号”机身下的四台涡扇发动机,瞬间发出了与之前平稳飞行时截然不同的,撕心裂肺般的怒吼!
那声音不再是沉稳的轰鸣,而是一种被压榨到极限的,金属摩擦和咆哮的混合体。
巨大的推力,狠狠地作用在沉重的机身上。
整架飞机猛地一震,然后机头以一个惊人的角度,悍然抬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朝着那片更高、更稀薄的深蓝色天空,发起了决死冲锋!
后舱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过载,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哦,上帝!”戴维斯医生惊呼一声,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那些代表团的专家们,更是脸色发白,紧紧地抓着扶手,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飞机不再是平稳地飞行,而是在用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爬”!
机身在剧烈地抖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机舱连接处的金属结构,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这是对“和平一号”结构强度和制造工艺的终极考验。
黄崖洞的工程师们,在设计这架飞机时,秉承着“皮实、耐用、过量设计”的原则,用了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最扎实的工艺。他们可能从未想过,这架飞机有一天,会以这种搏命的方式,去挑战自己的极限。
驾驶舱里,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各种警报灯开始疯狂地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警告!发动机温度过高!”
“警告!机体过载!即将超过结构上限!”
“警告!空速过低!有失速风险!”
副驾驶的手紧紧握着操纵杆,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操纵杆上传来的,是飞机濒临失控的剧烈挣扎。
“稳住!稳住!”机长大声吼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度表,那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
一万两千米!
一万两千五百米!
一万两千八百米!
他们正在进入那个从未有大型运输机涉足过的“死亡空域”。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稀薄的空气,让阳光都失去了温度。
机舱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哈出的气,在眼前瞬间就变成了一团白雾。
“氧气!发动机供氧不足!”副驾驶惊恐地喊道,他看到四台发动机的功率指示,都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就像一个冲刺的运动员,在最后关头,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撑住!相信我们的发动机!”林峰也在一旁大声鼓劲,“黄崖洞的涡轮,能吃最粗的粮,也能吸最薄的汽!”
这句话,仿佛给了飞行员无穷的力量。
“吼!”机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用尽全力,做着精细的配平,在失速的边缘,疯狂地压榨着飞机最后的一丝爬升能力。
一万三千米!
一万三千一百米!
他们距离目标,只剩下最后的一百米!
但就是这最后的一百米,却像天堑一样难以逾越。
飞机的爬升速度,已经慢得像蜗牛一样。整个机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到了!到……了!”
副驾驶的声音,因为缺氧和激动,已经变得嘶哑变形。
高度表上的数字,艰难地,跳到了“13200”!
“拉平!快!进入滑翔姿态!”机长用尽最后的力气,下达了指令。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向前推动操纵杆,巨大的机头,开始从高昂的冲锋姿态,慢慢地改平。
发动机的怒吼声,也随之减弱,功率被收回到了最低的维持状态。
那要将飞机撕裂的剧烈抖动,终于停止了。
“和平一号”,像一条冲上浪尖的鲸鱼,在达到了最高点之后,带着巨大的惯性,以一个极为平缓的角度,开始了它漫长的,无声的滑翔。
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冲了上来!
后舱里,所有人都虚脱般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生死冲锋,比他们一辈子经历的任何事情都要惊心动魄。
驾驶舱里,机长和副驾驶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一个最让他们担心,也最可能发生的情况,出现了。
就在飞机刚刚进入平稳的滑翔模式,准备关闭一台发动机以节省燃油时,左翼最外侧的一号引擎,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的异响!
紧接着,一股黑烟,从那台发动机的尾喷口里,猛地喷了出来。
驾驶舱里,代表着一号引擎的所有仪表盘,指针“啪”的一下,全部归零。
那刺耳的,代表着引擎彻底失效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驾驶舱。
一号引擎,在刚才极限的冲刺中,超过了它的承受极限,彻底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