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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演戏的台子，搭在明处，给所有人看。”林峰放下铅笔，转过身来。
“真正的‘补天’计划，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王团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
“你小子……你他妈的从一开始就在玩一明一暗两套账本？！”
林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孙立仁送来的情报，让我们提前知道了敌人想要什么。所以，我给了他们想看的东西。”
“而我们真正要做的……”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一份一直被反扣着的文件，翻了过来。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75毫米口径无后坐力炮，暨特种钨芯穿甲弹，研发计划。”
王团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字，感觉自己这半辈子认识的汉字，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75毫米口径……无后坐力炮。
暨特种钨芯穿甲弹。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概念。
无后坐力炮？
炮怎么可能没有后坐力？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牛往前拉车，车还会往后拽牛呢！
特种钨芯穿甲弹？
钨芯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粗壮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捏住了那份文件的边角。纸张很薄，此刻却重若千斤。
“林峰……你他妈的……”王团长喉结滚动，嗓子干得冒火，“你给老子说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人话吗？”
“是武器。”林峰的回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那份文件推到王团长面前。
“一种能让我们的步兵，把鬼子的坦克当成纸壳子一样撕开的武器。”
王团长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是极致的震惊和荒谬。
他一把抢过文件，粗暴地翻开。
里面不是什么深奥的理论，而是一张张画得无比精细的结构图。复杂的机械结构被林峰用分解图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纸上。
炮管、炮闩、点火装置……还有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零件。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炮闩部分的设计。那不是一个封闭的结构，而是带着一个巨大的、喇叭状的喷口，朝向后方。
“这……这炮闩是漏的？！”王团长脱口而出，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火炮的认知。“炮弹打出去，火药气体不全从后面喷跑了？那还有个屁的威力！”
“威力不但有，而且会更大。”林峰走到他身边，手指点在那个喇叭状的喷口上。
“发射时，一部分高压燃气，会通过这个喷口高速向后喷射。”
“它产生的向后的推力，会与炮弹向前发射时产生的后坐力，相互抵消。”
林峰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王团长的脑海里炸开。
抵消？
后坐力，可以被抵消？
这个困扰了全世界炮兵几百年的物理定律，这个让无数火炮变得笨重无比的罪魁祸首，就这么被一个简单的“向后喷气”给解决了？
这听起来……
何其的简单！又何其的疯狂！
“所以，它不需要笨重的炮架，不需要复杂的制退复进机。”林峰继续说道，“一个炮组，三个人，扛着它就能跑。找个土坡，找个墙角，架起来就能打。打了就跑。”
王团长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东西在战场上的应用。
轻便、灵活、威力巨大。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把重炮，塞进每一个步兵班！
鬼子的坦克集群再厉害，面对神出鬼没、打了就跑的单兵重炮，还不是一个个活靶子？
游击战！这他妈的才是为游击战量身定做的神器！
“咕咚。”
王团长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滑向文件的第二部分。
“特种钨芯穿甲弹。”
“这个‘钨芯’……”
“钨，一种金属。”林峰的解释言简意赅，“地球上最难熔化的金属之一，密度极大，硬度极高。我们用钢造的穿甲弹，打在鬼子的坦克装甲上，是钢对钢，看谁更硬。”
“而用钨芯制造的穿甲弹……”
林峰停顿了一下，吐出几个字。
“就是用一根钢针，去扎一块豆腐。”
钢针扎豆腐！
王团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完全能够想象那个画面。鬼子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坦克，在这种“钢针”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戳穿，里面的成员连同机器，被搅成一团烂肉。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屠杀！
“好……好东西……”王团长喃喃自语，他抚摸着图纸，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可……可这个钨，我们去哪儿弄？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说过，肯定比金子还精贵吧？”
“不精贵。”林峰摇了摇头，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那个被他画上红圈的地方。
“龙王庙。”
王团长一愣，随即，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林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那个废弃的采石场……”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采石场。”林峰的语调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那是一座废弃的，小型的钨锰矿。当地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是炼不出铁的‘废石’，所以才会被废弃。”
“我查过兵工厂的旧档案，也去现场勘察过。储量不大，但足够我们用。”
轰！
王团长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把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从一开始，林峰的目标就不是什么“火凤凰”特种钢！
孙立仁送来的情报，让林峰知道了敌人最先进的武器是什么，也知道了敌人最怕什么。
于是，他顺水推舟，搞出了一个假的“火凤凰”计划，故意失败，故意泄露。让所有人都以为，兵工厂的技术路线走进了死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