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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轰隆！
一声更尖锐、更清脆的爆炸声在另一个方向响起！那声音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半空！
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灌木丛上方猛然炸开，瞬间照亮了那片区域。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正好处在爆炸的正下方，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然后就被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破片瞬间吞没。
凄厉的惨叫声代替了冲锋的呐喊。
“八嘎！友军火力！”
“停止射击！炮击停止！”
山谷里的鬼子步兵阵脚大乱，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正如林峰所料，山脊上那两挺重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原本应该接踵而至的下一发榴弹，也迟迟没有了动静。
混乱，他成功制造了混乱。
“走！”
林峰一声爆喝，第一个从弹坑里蹿了出去。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窗口，只有几秒钟！
李卫国和刘振华紧随其后。他们没有回头，而是朝着前方那片光秃秃的乱石坡猛冲。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三个人跑得肺都要炸开，肾上腺素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和疲惫。
他们成功了，他们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半条命。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完全不同的、冷酷而精准的枪响，从他们左侧的黑暗中传来。
那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重机枪。
噗。
刘振华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栽，重重摔倒在地。
“老刘！”李卫国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转身就要回去。
林峰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猛地扭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就在那块卧牛石的深邃阴影里，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光点，闪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随即消失。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他根本没走。
他一直在那里，像个幽灵一样，冷眼旁观着这场屠杀，等待着他们露出破绽，然后亲自送上最致命的一击。
时间，在刘振华倒下的那一刻，被撕裂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里，是李卫国撕心裂肺的吼声和不顾一切的回身。
另一个世界里，是林峰脑海中那片狙击镜反光的无限放大。
冰冷，精准，充满了死亡的恶意。
“老刘！”
李卫国疯了一样，转身就要冲回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倒在血泊中的战友。
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林峰。
“放开我！妈的，老子要回去救他！”李卫国奋力挣扎，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力量大得惊人。
“回去送死吗！”林峰的吼声比他更响，更冷，“你现在冲过去，就是第二个靶子！”
“我他妈不管！”李卫国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老刘！我们不能把他扔在那儿！”
噗！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两人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激起的泥土和碎石抽打在他们的裤腿上。
警告。
来自那块卧牛石方向的，冷酷无情的警告。
李卫国的动作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被愤怒和悲痛冲昏了头。这一枪，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对方根本没想一枪打死他。
对方在戏耍他们。在欣赏他们此刻的绝望和挣扎。
“他……他一直在那儿……”李卫国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个神秘人，从头到尾，都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是“遛狗”，把他们引到这个死亡陷阱。
再是吹哨，唤来山脊上的炮火覆盖。
在他们用尽心机，以为制造出混乱可以逃出生天的时候，他又变成了一个幽灵般的狙击手，守在唯一的出口，好整以暇地开始点名。
这个人，不是士兵。
他是个屠夫。
“参谋……”刘振华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微弱但清晰，“别管我……快走……”
他中枪后没有立刻死去，这反而成了对林峰和李卫国最残忍的折磨。
走？
把一个还活着的、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副团长扔在这里，自己逃命？
李卫国做不到。
林峰也做不到。
但理智告诉他，留下来，三个人都会死得整整齐齐。
“听着，李连长！”林峰强行将李卫国的身体按低，躲在一块稍大的石头后面，“我们现在是他的活靶子，他就是要逼我们过去，或者逼我们停在这里，等后面的鬼子上来！”
山谷后方，鬼子步兵的混乱正在被军官的呵斥声强行压制，重新集结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山脊上，沉默的机枪随时可能再次咆哮。
他们被钉死在了这片死亡之地的中央。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李卫国一拳砸在地上，手背磕在尖锐的石头上，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林峰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运转。
狙击手的位置在卧牛石，距离他们大概三百米。这个距离，他们的步枪精度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压制，更别提对方还有巨石作为掩体。
强攻是找死。
等待是等死。
撤退……刘振华怎么办？
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林峰的脑海里成型。
唯一的变量，就是他们自己。
“李连长，你还剩多少子弹？”
“一个弹匣，外加五发散的。”李卫国的回答干涩无比。
“给我。”林峰伸出手。
李卫国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备用弹匣和那几发子弹都塞给了他。
“你要干什么？”
“我去救人。”林峰的回答平静得可怕，“你，在这里，给我提供火力掩护。”
“什么？”李卫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人去？对面是狙击手！你这是自杀！”
“是。”林峰坦然承认，“但这是我们三个人唯一可能活下去的办法。”
他飞快地给自己的步枪换上满弹匣，然后将那几发散装子弹塞进口袋。
“听好，”林峰盯着李卫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这里到老刘的位置，大概二十米。我冲过去需要三秒。这三秒，就是你的全部任务。”
“你的目标不是打死他，那不可能。你的目标是，让他没法舒服地瞄准！用你的子弹，朝着卧牛石那块区域，给我泼过去！让他抬不起头！让他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