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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去把最后的座舱蒙布给我钉上！用最结实的铆钉！”
“还有你们！把发动机的最后几颗固定螺栓，给我用吃奶的力气拧紧！我不想看到我们的飞机，飞到一半，心脏掉下来！”
整个实验室，瞬间从刚才的震惊中，切换到了极限运转的战时状态！
每一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零件，疯狂地忙碌起来。
巨大的山洞机库里。
那架崭新的“八一式”原型机，正静静地停放在中央。
它和旁边那架缴获的九七式，外形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同样的下单翼，同样的星型发动机，同样的固定式起落架。
但它又有太多的不同。
它的机身，没有涂上任何油漆，露着那种带着无数打磨痕迹的，银白色的铝合金蒙皮。
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一种粗糙，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原始的金属光泽。
它的座舱，是开放式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挡风玻璃。
机翼的主体结构，是钢管焊接的，外面蒙着刷了防火涂料的帆布，绷得紧紧的。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还没有穿上华丽外衣的，赤裸着健壮肌肉的战士。
充满了野性的，暴力的美感。
而在机身的两侧，和机翼的上下，那几个最醒目的位置，用最鲜艳的红漆，喷涂着一个巨大而耀眼的符号。
——“八一”！
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飞行服，站在飞机前。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也还有些僵硬。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的目光，痴痴地看着眼前这架，属于他的新坐骑。
他能感受到，从这架飞机的每一颗铆钉，每一寸骨架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与他血脉相连的，新生的力量。
“好兄弟，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机身，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报告！”
一个卫生员跑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小药瓶。
“赵虎同志，这是林参谋让我给你的。是强效止痛药和肾上腺素。他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次飞行，负荷会很大。如果感到撑不住，就把它用了。”
赵虎接过药瓶，看也没看，直接揣进了怀里。
“替我谢谢林参谋。”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告诉他，不用那玩意儿。俺……兴奋着呢！”
说完，他抓住机身的扶手，利索地翻身，跳进了那狭小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一切都是新的。
带着一股机油和帆布混合的，让他无比着迷的味道。
仪表盘，被简化到了极致。
只有几个最关键的仪表：速度表，高度表，转速表，油量表。
操纵杆，是用一根实心的钢管，直接焊出来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简陋。
但赵虎的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这架飞机的每一个零件，都凝聚着根据地所有人的心血和期望。
它，是活的！
“准备好了吗？”
林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报告首长！赵虎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赵虎大声回答。
“好！”林峰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记住我教你的！这台发动机，是全新的，还没有经过磨合！起飞后，不要做大过载机动！你的任务，不是去跟他们拼命！”
“你的任务，是当一个合格的‘空中观察员’！利用高度优势，为我们地面的防空小组，指示目标！引导他们，进行精确打击！”
“明白没有？！”
“明白！”
得到了赵虎肯定的回答，林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八一式’！起飞！”
山洞机库那扇沉重的，伪装成山壁的大铁门，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午后灿烂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亮了那架银白色的战鹰。
工人们推动着飞机，将它缓缓地推上了那条简易的，由战士们用血汗，一寸一寸夯实出来的跑道。
赵虎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下了发动机的启动按钮！
“轰——！！！！！”
那台全新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中岛Ha-1乙”仿制版发动机，在沉寂了片刻后，爆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雄浑，更加有力的咆哮！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
一股强劲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沙石，向后吹去！
“八一战鹰，请求出击！”
赵虎对着无线电，发出了属于他和他的新战友的，第一声呐喊！
他缓缓地，将油门，推到了底！
“松开制动！”
随着赵虎的一声大吼，负责在机轮下垫着三角木的战士们，猛地将木块抽离。
失去了束缚的“八一式”，像一头挣脱了缰绳的野牛，在跑道上开始向前冲刺！
“轰隆隆……”
机身在并不平整的跑道上剧烈地颠簸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赵虎死死地握着操纵杆，身体随着飞机的颠簸而剧烈晃动，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跑道的尽头。
快了！
再快一点！
速度表的指针，在缓慢而又坚定地攀升！
八十……九十……一百！
就是现在！
赵虎猛地向后一拉操11纵杆！
机头，昂然抬起！
那架银白色的战鹰，在无数双紧张而又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机轮终于脱离了地面！
它飞起来了！
“八一式”，这架诞生于烽火硝烟，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希望的，属于中国人自己的战斗机，在它的诞生地，黄崖洞的上空，第一次，展开了雄鹰的翅膀！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地面上，无论是兵工厂的工人，还是阵地上的战士，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沈工和克虏伯先生，站在一起，两个国籍不同，语言不通，脾气都又臭又硬的老头，此刻却像孩子一样，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老泪纵横。
王团长更是兴奋得把自己的军帽，狠狠地抛向了空中！
“好样的！好样的！林峰！你小子，又给老子变了个戏法！”
林峰站在指挥部外，举着望远镜，他的手，稳如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