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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雅努什时，这位波兰专家正在擦拭他那些宝贝的绘图工具。
“林部长，深夜来访，一定是有新的发动机图纸要画了？”雅努什笑着问。
“不，比画图纸更重要。”林峰开门见山，“雅努什，我想邀请你，出任我们新大学机械工程与航空航天系的，第一任系主任。”
雅努什的反应和戴维斯如出一辙，惊讶，然后是婉拒。
“林，我是一个工程师，我喜欢和机器打交道。教书育人，我恐怕做不来。”
“雅努什，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吗？”林峰没有直接劝说，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雅努什愣了一下，想起了当初的对话。他想实现自己的理想，造出最好的火箭，飞向太空。
林峰看着他，缓缓说道：“你一个人，能造出几台火箭？一台？两台？你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如果你能培养出一百个，一千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工程师呢？他们，将能造出成百上千的火箭！他们能将你的设计，你的理念，你的毕生所学，发扬光大！”
“我向你承诺的，那个不受任何政治束缚，可以让你尽情施展才华的理想国，不仅仅是一个工厂，或者一个研究所。它更应该是一所学校！”
林峰的目光变得深邃：“在这里，你可以建立起全中国最顶级的风洞，最先进的材料实验室。你可以设计最大胆的发动机，构思最疯狂的飞行器。而你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学生，会把你的每一个疯狂的想法，变成现实！”
“这里，将是所有工程师的麦加圣地！而你，雅努ush，将是这里的‘神’！你将拥有一个军团的工程师，去实现你毕生都未曾完成的梦想——飞出地球，拥抱星辰大海！”
雅努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双画过无数精密图纸的手，此刻，竟然有些握不住那支心爱的画笔。
飞出地球，拥抱星辰大海！
这个梦想，在他的祖国波兰，是一个笑话。在德国，他只是一个工具。只有在林峰这里，这个梦想，才被当成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被郑重地提起！
而且，林峰给他的，不是一张空头支票，而是一条清晰可见的路径——培养一个军团的工程师！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因为战争而夭折的设计，想起了那些被束之高阁的图纸。如果……如果真的有一群充满激情和天赋的学生，能和自己一起，把它们变成现实……
那将是何等壮丽的景象！
“林……”雅努什的眼眶，有些发红，“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峰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峰的办公桌上，并排摆着两封信。
一封来自戴维斯，一封来自雅努什。
信的内容，都只有一句话。
“我愿意。”
林峰拿起那两封信，脸上露出了计划成功的笑容。
“将帅”已得，接下来，该招兵买马了！
师资力量的核心已经敲定，林峰的心里踏实了一大半。戴维斯和雅努什，就像两根定海神针，足以撑起这所未来大学的理论与工程两大支柱。
但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生源。
学生从哪里来？
按照常规的办法，是从现有的高中毕业生里选拔。可问题是，连年战乱，整个国家识字的人都没多少，能读到高中的，更是凤毛麟角。就算有，他们的知识结构也大多偏向文科，数理化的基础薄弱得可怜。
指望从这批人里，培养出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无异于缘木求鱼。
等？等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等新一代的孩子们成长起来？
不行！太慢了！
林峰很清楚，国际形势瞬息万变，美国和苏联的“蜜月期”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新中国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等上十年、二十年。他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拥有自己的核心科技力量，拥有自己的“杀手锏”。
必须走捷径！一条前无古人，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捷径！
几天后，林峰带着一份名为《关于选拔与培养超常儿童的特殊教育计划构想》的文件，再次走进了最高层的会议室。
这一次，他召集的不只是原来的几位负责同志，还有几位从解放区请来的，负责教育工作的老干部和老先生。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林峰开门见山，直接将文件分发下去，“办大学，师资是关键，生源是基础。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巨大的困境，就是合格的生源，极度匮乏。”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扶了扶镜框，点头说道：“林部长说的是实情。我们现在的教育，首要任务是扫盲，是普及基础知识。要说能达到上大学，尤其是上您说的那种科技大学水平的青年，确实是……太少了。”
“所以，我提议，我们换一个思路。”林峰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能再用常规的眼光，去看待人才选拔！”
“我的构想是，在全国范围内，启动一个‘天才少年班’计划！”
“天才少年班？”
这个新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错。”林峰走到一张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们面向全国所有的解放区，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无论是干部子弟还是放牛娃，只要是适龄的少年儿童，我们都给他一个机会。”
“我们不看他的出身，不看他的家庭背景，甚至不看他是否识字，读过几年书！我们只看一样东西——天赋！”
“我们将组织专门的测试小组，深入到各地。测试的内容，不是背书，不是写文章。而是一系列特殊的，专门设计的数理逻辑和图形空间能力的测试题。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天生就对数字敏感，对机械结构有直觉，对物理现象有好奇心的‘好苗子’！”
林峰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