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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了,好好休息吧。”
最后一刻,崔煜黑着脸离开了这件屋子。
他怕再不走,真会出手教训她。
崔云笙看着黑洞洞的门,笑了笑。
前世今生,他从来没信过她,如今她也不需要这份信任了。
既然做不到亲如兄妹,相看两厌也不错。
两日后,刘嬷嬷带着人再次来到了幽兰院。
她脸上的肿劲儿还没下,门牙掉了两颗,一说话就漏风。
“这有些人吧,就是拎不清轻重,非撞了南墙才肯听话。”
阮氏给刘嬷嬷批了半个月的假,刘嬷嬷听说要罚崔云笙跪祠堂,主动请缨来拿人。
莺歌气的不行,对崔云笙道:“东西就在库房里,奴婢拿出来堵住他们的嘴。上回奴婢巴巴的等着她们一同去库房,等到天黑都没见她们过来。”
“算了。”
崔云笙不以为意。
崔云笙越是懂事,莺歌越是心疼她的处境,
咬唇道:“可也不能叫您受这不白之冤。”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崔云笙被带走。
莺歌转身去了库房。
她非得把装睡的人叫醒不可。
祠堂阴森森的。
前面是幽幽烛火,四周的架子上是高低错落的牌位。
刘嬷嬷把崔云笙狠狠推进去。
“三小姐,您好好进去跪着吧。”然后嘱咐旁边的看守,若崔云笙有半分懈怠,立刻用荆条招呼,不必留情。
崔云笙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惋惜。
那神情怎么说呢……
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刘嬷嬷出门后越想越气,正想折回去,忽见一个丫鬟鬼鬼祟祟的往树后躲。
她立刻让人把小丫鬟揪过来。
这是鹿鸣院的粗使丫鬟,刘嬷嬷认得,问题是她在这儿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嬷嬷敏锐的察觉出不对。
沉着脸,对小丫鬟一顿吓唬。
丫鬟吓得跪在了地上,什么都招了:“奴婢那日见大公子与一女子在花园亲,亲嘴,瞧着身上的衣裳有些像大小姐,鬼使神差就,就跟了过来……”
刘嬷嬷浮肿的脸上顿时像开了朵老菊花,啧啧,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疑点多了,阮氏定然就信了。
崔云笙死定了。
刘嬷嬷提着小丫鬟去了主院。
把人丢到阮氏面前,踢了她一脚:“把你跟我的,原封不动告诉夫人,若有隐瞒,严惩不贷。”
此时,崔云笙变卖侯府物品,被夫人罚跪的消息传遍了侯府。
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议论崔云笙。
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白眼狼云云。
崔恒狠狠一拍桌子:“阮氏脑子有问题,崔煜脑子也进水了吗?阿笙怎么可能变卖侯府的东西。
相处十多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茗阳也是义愤填膺:“还有人说,上回三小姐跟四小姐一同落水,是三小姐把四小姐拽下去的,说她想谋杀四小姐,独占侯府嫡小姐的位置。”
“胡说八道!”
崔恒走到书案前,打开抽屉。抄起两张纸卷入袖中,抬腿往外走。
茗阳赶紧跟上:“二公子,这么晚了,您干什么去?”
“找崔煜那混账。”
……
鹿鸣院。
崔煜坐在桌前两个时辰,公文才批了三四卷。
自从墨书告诉他,崔云笙去罚跪了祠堂,他就一直神不属思。
眼看更深露重,崔煜担心崔云笙在那阴冷的地方生病,更没了办公的心思。
他搁了笔,准备瞧瞧去祠堂看一眼。
若崔云笙没事,他再回来。
刚起身,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的墨书在拦什么人。
崔煜打开门。
见崔恒身边的小厮抱着墨书的腿,崔恒正往里闯。
四目相对,崔恒扬声道:“大哥,您这刑部侍郎的位置不如让给我做吧?”
崔煜敛起浓眉。
怀疑崔恒今天没吃药。
“坐牢还要讲证据呢,就凭老虔婆两句话,你们就要定阿笙的罪?凭什么?”
原来是为了阿笙。
崔煜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抬手,让墨书放行。
崔恒气势汹汹走上台阶,从袖中掏出两张纸,举到崔煜面前,“阿笙自从知晓自己不是侯府血脉,便没取过月例,她为了维持生计,托我卖画。
总共买了两幅。
你之前来讨的那副,就是其中之一。”
崔煜接过看了看。
是两张售卖记录。
一个五百两,一个两千两。
上面有店铺文印,做不了假。
所以,她跟崔恒见面也不是什么私情,而是为了托他卖画。
崔煜握紧信纸,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她在府里过的水深火热,他竟还那样难为她……
崔煜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胸口闷的厉害,这时,莺歌让人抬着东西进了院,见院里这么多人,顿了一下。
却没多犹豫,让人把箱子放下,打开盖子。
箱子里金银首饰各种珍惜古玩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小姐房中所有贵重物品,小姐已让奴婢登记入册,还请大公子清点。”莺歌说着,把一个蓝皮小册子递了过去。
崔煜没接。
他脸已经沉了下来。
“之前怎么不说?”
莺歌道:“小姐之前跟夫人解释过,夫人不信。至于大公子……您也没问过啊。”
一瞬间,崔煜像是站不住。
往后退了两步。
他竟……没问过吗?
崔煜越过莺歌,抬脚往外走。
也许是走的太急,下楼梯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背影瞧着有几分仓皇和狼狈。
一路上,他脑中全是崔云笙惨白中带笑的脸。
“兄长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还是兄长大方,送的那些生辰礼,各个价值连城,卖的价也最高。”
“谁让侯府的真小姐回来了呢?我不抓紧时间搂点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那些违心的话,如今听来字字灼心。
崔煜啊崔煜。
你自诩聪明,怎么在阿笙的事上如此的糊涂?
你说过会护她。
却叫她在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多委屈。
崔煜走的很快,最后几乎不顾形象的跑起来。
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今日定要将所有误会全部解开。
刚到祠堂,却听到这么一句:“我崔云笙对着崔家列祖列宗发誓,对兄长崔煜绝无半分儿女私情。今生今世,只当他是兄长。
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