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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恍然一震神识归位，再清醒睁眼又回到熟悉陌生的潭水，他正前方玉石棺上还躺着虞。
哦，应该说，躺着的只是一缕得天道女的念想，真正的虞早已不再存下……随着杨晨这么想空旷空间内响起一声无限悲凉的哀叹，一切都像是镜花水月一般成为一汪泡影，就是那些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长相让人害怕的魑魅魍魉又开始抽抽搭搭哭泣虞的离去，好端端的玉石棺瞬间消失……
“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吗……”杨晨说。“为什么呢？”
其实他最好奇的是为什么虞死了他当场居然会这么难过，看到那天神被罚又如此愤怒，现在想想那不可思议的情绪简直不像他平常的样子。杨晨必须承认他有一瞬间非常想冲上去跟所谓的天道搏命，那种几乎克制不住的念头让他自己都吃惊。
仔细想想，那天神……应当是爱上虞了吧？杨晨和这俩也不熟，就是莫名有这种直觉，天神是爱虞的，只是虞的心中比天下世人更要无私。
虞到底那天晚上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为什么临死会看向自己的方向说那些话？都是凑巧吗？
这些问题估摸也只能是谜题罢了。
就在杨晨还回味着刚刚的一幕一幕想细细品味，空间再次起了变化，已经空荡荡的潭水中央缓缓升起一面雕琢精致降临一人半高的长方镜子，咋一看貌似镜面还隐隐泛着幽光？
杨晨往镜子前方踏了两步，也不知为何会对一面镜子有如此强烈抵触心理。
当他的相貌照射到镜面那一刻，诡异的事发生了！明明前一秒还是他样貌的镜像下一秒居然成了十家豪门杨家人！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在豪华漂亮且温暖的别墅长桌里举杯庆祝着孩子们又一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成长一岁，身着华丽璀璨服饰的杨子隐、杨隆厉、杨紫萱高兴得意的准备拆家人为他们买的新年礼物慢慢一地毯都是：奢侈的包装、奢侈的礼品、奢侈的人生；相反另一家子，几十平的房子一点过年气氛都没有，即便是过年放假同学们都高高兴兴在家秀吃团圆饭放鞭炮等等等等，杨晨还是一如既往完成作业预习作业帮有钱的同学写作业。一个寒假他接了四个人的代写作业兼职，玩跟休息在这时候的杨晨眼中就是浪费人生。
母亲已经是只能待床上休息不方便下床的状态，经常一昏沉就是大半天有时杨晨老以为母亲要去世了非常吓人。
身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默默照顾好床榻是迷糊母亲的少年正在抬水盆离开房间又被逐渐消瘦的手猛然抓住。
他低下头努力去听母亲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却只听到一句“对不起”。
“好好休息。”十来岁的杨晨最终只是这么回应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脸上浮现这么久以来的所有疲惫，若是母亲不说这句“对不起”或许他还不至于心态这么崩溃。
杨晨知道，她不是在道歉生病需要照顾的事。她指的抱歉是抱歉让他背上了“私生子”这么难堪的名头，杨晨为此吃的苦她不是没有看到。
少年用力在脸上拍了两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刻了，回过头的他又把负责治疗自己母亲的主治医师名片拿出来，新一月的各项药物资金到了必须结清楚的最后时段。
他恳请再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将近六位数的价格他真的凑的非常困难。电话那边的医师也很为难，因为看杨晨可怜又还是孩子他已经用个人名义担保了不少事还减免了非常多费用，只是再拖下去只怕上面怪罪下来他工作也不保。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在下下周前把所有费用结清，麻烦你了。”少年挂下电话，脸上十分难看，倒不是生气医师不给面子而是生气怎么紧要关头他如此没用。
他将博古架上只有自己会翻看的课外读物书拿下来，打开里面全是被人为掏空成一块正方形的小储蓄空间，里头放的是一卷一卷的钞票全是杨晨一点点在学校用各种途径挣来的……当然要是没有那群该死的校园暴力他能赚的更多。
少年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将钞票展开叠在一起，数了几回距离那六位数还有好几千。他拼命的挠头想着怎么把这空补回来，甚至打过卖掉家里一部分东西凑钱的想法。
站在镜子前长大版本的杨晨脸上面无表情好似并不是在看自己，当然是否真的这么镇定也只有杨晨自己心里清楚。
最后少年不得已给好几个同学打去电话，请求他们给自己找找能快速挣钱还不被抓的兼职，然后又一边查报纸一边找能不能去当地的黑小作坊当未成年童工，虽然累但是都是日结且工资回报高。
“谢谢，回学校我给你免费借试卷。”
“谢谢谢谢我知道一定感情你。”
诸如这样的话不断从十来岁孩子口中说出，等他彻底挂下电话也已经过去许久，他从来像今天这样对人如此卑微过。
大人杨晨发出一丝嗤笑，不晓得是在笑曾经的自己还是笑当时的荒唐。
其实他已经忘了这段记忆了，可以说是刻意忘记不想想起，因为对他而言上辈子身份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部分。
选择性失忆。
结果今天被这镜子一下又照回了原型……杨晨想起来当时他正准备中考，其他同学都是在忙碌学业只有他属于与众不同的啥都学。
杨晨对这块几乎没什么记忆的过去好好整理，因为这之后母亲就因为偷偷借断药物病情进一步加快恶化去世了，连这个寒假都没能挺过去。
再之后他就被杨国威操控着如同傀儡，黑历史不提也罢。
镜子让他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让他明白啥叫土豪啥叫穷逼？除了巨大的对比差异他几乎没觉得有啥问题
他承认他真的没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