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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结束的那天袁萌心里就有一定落选的数，谁让她成绩实在提不上去勉勉强强考也还是鬼样子。
班主任心疼的安慰她，择优考不上就考不上吧，跟家里好好说一声靠着袁萌父母的身份砸点钱应该还是能进个普通高中。这年头谁不会给大医院院长点面子呢生老病死哪个不靠医院？
袁萌漫不经心回了家，袁院长还没回家母亲在书房正与远在的哥哥视频，聊的东西在她听来艰涩难懂。袁母见女儿回来也没问中考考得如何，只是将位置让给袁萌叫她多和哥哥说话好熏陶熏陶出聪明的脑瓜。
“哥……”她冲着摄像头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屏幕上梳着一丝不苟油头的少年手上翻着文献听到声儿才抬头瞅了袁萌一眼，眼中满满化不开的不悦，“考砸了？”
果然是哥哥，一猜就中。袁萌认命点了点头，果不其然那头少年已经开始高高在上教育起自己。
“……放成绩择优的时候你自己去吧别叨扰爸妈了，他们肯定不会专程跑一趟去看他们女儿被刷下来的。”
袁萌闷闷到，“知道了。”
金发碧眼的同学呼唤着屏幕里的少年，他应了声又特意交代袁萌好好为未来考虑别再给家里丢人等等袁萌听得耳朵都起茧的话草草挂上电脑。
兄妹俩拢共说不上二十句话，也是，像哥哥那般聪明的能跟她这普通人谈些什么？
中考放榜择优袁萌还是一个人去了，坐花圃里的小姑娘还是看着自己名字被迅速刷下，果然没有高中录用自己。
袁院长知道结果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安排起袁萌出国的手续，想将女儿送出国“游学”几年最起码镀一身金回来面上还能好看，却不想没过几天袁萌就告诉他们她自己跑大都一所职业卫校报了名，钱都缴完了没有后悔余地就等开学。
袁母被袁萌气得当场抽了她一巴掌，袁萌学业提不起来这么多年她也没动手过。
“你现在翅膀硬了能飞了觉得可以为自己未来做主了是不是？啊？爸爸妈妈这几天忙上忙下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啊！！”袁萌哭嚎着崩溃，“我知道你们想送我出国，我知道只要我在顺利拿到毕业证回来怎么都不会比现在差，可是这都是你们想的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我不愿意不愿意啊！”
“……我知道我选的学校给你们丢脸了，可是那才是我成绩应该上的学校，那里至少不是我靠关系靠金钱去的！爸、妈，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也不是哥哥，我就算出了国镀金回来也不可能让你们满意的……”
袁萌总算将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她才十五岁挤压的压力让她不知多少天睡觉都不踏实，她努力维和面上的开朗实际哭了多久做父母的明白吗？她累了，她不想再在这个家小心翼翼了。
从头到尾没坑一声的袁院长沉默良久终于舍得和女儿开口，“既然你做了你想做的事，那就去做吧。”
“不过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也不要在别人面前说你是我们的女儿。”
初中毕业的袁萌进了一所二流卫校混了三年又考上了同校大专，二十一岁毕业正正经经从学校毕业。即将工作，袁母担心袁萌去了别的医院会给家里丢人惹事央求丈夫还是想办法给女儿安排一工作，袁院长便给了。袁萌是完成了跟家里约定的，哪怕因走后门在科室里被排挤也没说出自己后台是院长。就护士长平心而论袁萌实际得比其他工作好几年的护士要靠谱上进，往常对袁萌的照顾也是真心疼这倔强的小姑娘。
可惜了还那么年轻……
听了护士长说的赵灵儿又开始像林黛玉一般啜泣起来，也就是摊上这么可怜赵灵儿才会表现得柔弱。杨晨却在听了袁萌身世后想起了谢青贤，那是个比袁萌年纪还要小的女孩俩人经历有好几分相似，只是他救回了谢青贤没来得及救回袁萌。
谢青贤是假平庸，袁萌是真平庸，危险来临袁萌甚至无法做出一丝反抗。
耳边充斥赵灵儿赵家弟子对袁家人的抨击杨晨不甚在意，徐淼问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望向住院大楼旁不断落叶的枯树勾了勾嘴角。
“袁萌死了，袁家再不用担心她会丢脸了。就这么死了，对袁萌是解脱也说不定。”不用再顶着压力生活，不用再因为姓袁生来平庸自责。
徐淼点了点头算是附和杨晨的说法，在遗体被抬走前走上去给袁萌把露出来的手重新塞了回去，别人不知道徐淼却清楚袁萌要不是因为她也不会被牵扯丢了性命。
至于袁家人？本来对亲情就分外冷漠不懂人情的徐淼也觉得大概就是杨晨所说的那样吧。
“来世……我们做邻居吧。”她还挺喜欢平庸者的。
……
骤然亮起的灯光打破屋子里黑洞洞压抑的氛围，袁院长将腋下手包往门口架上一搁慢腾腾换了鞋走进屋。
妻子就坐沙发上，刚刚屋子里那么黑夜她也没去打开灯，五十几的妇人头发染的又黑又亮、双手交叉在大腿上姿态端庄，只是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前边没打开的电视看起来无神的很。
“回来啦？”她问。
“嗯，”袁院长坐到她身边，“女儿也安置好了，你总要去看一眼吧。”
“要去你去，我是不会去的。”袁母口气阴森，“真是荒唐，竟说萌萌被杀丢弃在垃圾堆里……太荒唐了。”
妇人咽了咽口水，压抑愤怒的话语中泄露出一丝即将崩溃的颤抖。
袁院长默然几秒还是握住了妻子搁在大腿上冰凉出汗的手，“案子我交给议会中心和探局了，他们答应会尽快捉拿凶手也已经有些眉目……”
袁母猛然甩开丈夫的手腾一下站起身，不断做着深呼吸才好不容易缓下差点点冲出口的话，“我先回屋，有什么话明天天亮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