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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在绿洲偶遇大人,只是诚恳祈求大人救救您。”
“大人听闻我们沙颅人的困境,听闻您久病缠身,心生善意,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平安带路,带大人进入我们沙颅部落,仅此而已。”
他微微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语气带着几分通透。
“大人愿意出手相救,纯粹是心怀善意。”
“他愿意深入凶险的沙漠腹地、来到我们偏僻的部落,定然是有自己的缘由、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们只需安心相待,好好招待大人,不负这份善意就好。”
听完儿子的一番话,阿比父亲怔怔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苍老的眼底满是震撼、诧异,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动容与愧疚。
良久,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愈发郑重,语气坚定无比:“不行。”
“世间最贵重的便是人情,最不能亏欠的便是恩人。”
他目光诚恳,望着屋内熟睡的少年,字字恳切。
“我们万万不能白拿人家的恩情,不能白白承受大人的救命之恩。”
“大人不图回报,是大人的仁善,但我们沙颅人,不能不懂感恩、不知好歹。”
“你我今夜好好清点一下家中所有的东西,看看我们家里珍藏的特产、稀缺物资、荒漠珍宝,尽数整理出来。”
“明日一早,我们挑选最珍贵、最拿得出手的好物,恭敬送给治愈者大人。”
“不管大人是否收下,都是我们父子二人最真挚的谢意,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救命之恩。
一旁的阿比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认同,语气坚定:“爹,我也是这么想的。”
晨曦刺破卡卡拉沙漠厚重的沙尘薄雾时,暖金色的柔光温柔地铺洒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
一夜安稳的休憩,彻底洗去了周一一身上连日跋涉沙漠的疲惫,简陋却干净的沙颅人洞窟居所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沙枣与晒干仙人掌的清冽气息。
不同于外界荒漠的荒芜死寂,沙颅人开凿的洞窟巧妙避开了烈日与风沙,墙体是混合了沙漠胶质土与驼粪夯实的土质,坚固又恒温,白日隔绝酷暑,夜晚抵御寒沙,是沙漠里最安稳的避风港。
周一一缓缓睁开眼,睫羽轻轻颤动,眼底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筋骨,四肢的酸涩早已消散大半。
洞窟外传来轻柔的动静,是阿比忙碌的声响。
细碎的脚步声、打磨石器的轻响,还有柴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治愈。
周一一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经历了沙漠长途跋涉,衣衫难免沾了细沙,边角有些磨损,却依旧整洁干净。
阿比正蹲在简易的石灶旁忙碌。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阿比立刻回过头,漆黑纯粹的眼眸里盛满真诚的笑意,沙哑缓缓响起,语气满是恭敬与亲近。
周一一弯起眉眼,朝着阿比轻轻点头,露出一抹干净温柔的笑容。
阿比立刻起身,殷勤地侧身引路,将他带到洞窟前平整的沙地石桌旁。
石桌上早已摆好了精心准备的早餐,满满当当皆是卡卡拉沙漠独有的特色食材。
一盘色泽温润的沙枣糕摆在正中,是用沙漠深处稀缺的甜沙枣研墨成粉,混合驼奶蒸制而成,质地软糯细腻,自带天然的清甜,没有丝毫人工调味的齁甜,是沙漠里最珍贵的甜食。
旁边摆放着烤得外焦里嫩的沙蜥肉排,肉质紧实细腻,经过简单的火烤去腥,撒上沙颅人特制的戈壁细盐,香气醇厚,完全没有野生动物的腥膻味。
除此之外,还有切片的脆嫩仙人掌果,果肉剔透多汁,酸甜爽口,恰好能中和烤肉的油腻。
最贴心的是陶罐里温着的驼奶,温热醇厚,入口绵密顺滑,既能补充沙漠流失的水分,又能快速滋养体力。
这一桌早餐看似简陋,却是物资匮乏的卡卡拉沙漠里,最顶级的款待。
“谢谢你,阿比。”周一一轻声道谢,语气温和谦逊,没有半分强者的高傲姿态。
他缓缓落座,慢慢享用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沙漠早餐。
每一口食物都带着纯粹的自然鲜香,裹挟着荒漠独有的烟火气,温暖了连日漂泊的身心。
连日来在沙漠里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待周一一慢条斯理用完早餐,擦净唇角起身时,阿比立刻上前,用笨拙却清晰的通用语说道。
“治愈者大人,首领……想见你,很开心您留在部落。”
周一一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好,带我过去吧。
第104章卡卡拉沙漠13
阿比闻言大喜,立刻迈步在前引路。
两人沿着开凿平整的沙质步道前行,沿途皆是错落分布的洞窟居所,错落镶嵌在沙丘崖壁之上,层层叠叠,极具沙漠部落特色。
不过片刻,两人便抵达了部落最核心、最宽敞的首领居所。
首领的洞窟远比普通族人的居所恢弘许多,洞口悬挂着晒干的沙漠荆棘与彩色戈壁晶石,是沙颅部落象征权力与祥瑞的图腾。
洞窟院内的沙地被打磨得平整光洁,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胡杨木柱,上面刻画着沙颅人世代传承的部落纹路与祈福图腾,沧桑又庄重。
部落首领是一位年迈的沙颅长者,须发皆泛着浅沙色,脸上布满风沙刻下的沟壑皱纹,眼神深邃沉稳,周身带着统领一族的威严气度。
早在远处看到周一一走来时,他便主动快步迎了上来,姿态谦和。
昨日他便听闻,这位外来的人类治愈者实力强横,仅凭温和的异能波动,便治愈了族人久治不愈的重伤,更难得的是性子温和、待人平等。
在物资贫瘠、命如草芥的沙漠之中,这样一位医者的停留,是整个部落千载难逢的机缘。
首领用最诚恳的姿态对着周一一躬身行礼,随后用磕磕绊绊的星际通用语说道。
“尊贵的治愈者大人,欢迎您降临落沙部落。听闻您愿意在部落小住几日,为族人诊治病痛,老朽与全族上下,皆倍感荣幸。”
他的语气满是真挚的敬重,没有半分虚伪客套。
周一一微微侧身,避开了长者的大礼,声音温润轻柔:“首领不必多礼,能帮上忙便好。”
淡然平和的姿态,让首领心中愈发敬佩。
首领当即转头,对着身侧待命的阿比郑重吩咐,让他立刻在部落全境奔走宣传,告知所有族人,部落迎来了一位善良强大的人类治愈者,今日可自由前来诊治伤病。
阿比领命,立刻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蜿蜒的沙质步道之中,奔走的速度极快,满心都是为族人欣喜的热忱。
落沙部落不算庞大,族人总数不过数百,分布在整片崖壁洞窟群之中。
阿比熟悉部落每一条小路,穿梭在错落的居所之间,用洪亮的沙颅方言大声呼喊,一遍遍传递着治愈者降临的喜讯。
消息如同风卷沙尘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落沙部落。
原本各自忙碌的族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修补洞窟墙体的青壮年、晾晒沙漠作物的妇人、照料孩童的老者、养护驼兽的猎手,所有人眼中都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这些世代扎根荒漠的沙颅人,一辈子都在与病痛、风沙、凶险博弈。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原本空旷寂寥的首领庭院,便挤满了络绎不绝的沙颅人。
老弱孩童排在最前,青壮年族人自觉退后,人人恪守秩序,无人喧哗争抢。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候着,眼底满是虔诚与期待,粗糙的手里紧紧攥着准备好的礼物。
或是一小袋精选甜沙枣,或是一束晒干的沙漠草药,或是打磨光滑的戈壁晶石,皆是他们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心意。
周一一看着眼前有序温顺的一众族人,心中微动,没有丝毫懈怠,立刻落座开始诊治。
他的治愈异能温和无匹,不同于攻击性异能的霸道凌厉,是放时带着淡淡的暖白光晕,温柔又纯粹,不会给人体带来丝毫刺痛与负担。
第一位上前的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她的双腿常年受沙漠寒沙侵蚀,患上了严重的风湿旧疾,关节肿胀变形,常年酸痛麻木,行走困难,每到风沙天气更是痛不欲生,数十年只能勉强挪步,早已放弃了治愈的希望。
周一一轻轻抬手,温和的异能光晕缓缓覆上老人的双腿。
暖融融的力量顺着皮肤渗入肌理、经络与骨骼,一点点驱散淤积多年的湿寒浊气,修复受损的关节脉络。
老妇人原本紧绷痛苦的面容渐渐舒展,原本僵硬酸痛的双腿传来久违的松弛暖意,麻木消散,痛感尽消。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活动双腿,僵应了数十年的关节竟然灵活自如,久违的轻松感席卷全身,瞬间红了眼眶。
对着周一一手足无措地躬身道谢,嘴里不停念着沙颅语的祈福之词,满是热泪与感激。
紧接着,是被沙漠毒蝎咬伤、手臂红肿溃烂的少年猎手。
少年昨日外出觅食不慎中招,伤口已经发黑发炎,毒素隐隐扩散,部落的土法草药毫无作用,再拖延半日,毒素侵入经脉,轻则废臂,重则殒命。
周一一俯身,指尖轻触溃烂的伤口,治愈白光缓缓流淌。
异能精准剥离皮肉中的残留毒素,修复溃烂坏死的肌理,新生的嫩肉缓缓生长,红肿消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全程温和无痛,少年原本紧绷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后续前来诊治的族人络绎不绝:被风沙磨伤双眼、视物模糊的孩童;常年负重劳作、腰背劳损严重的壮年族人;被戈壁荆棘划伤、伤口反复感染的族人;还有脏腑虚弱、体虚乏力的老人……
形形色色的病痛,缠绕着这些苦苦求生的沙漠族人。
更让所有沙颅族人动容的是,周一一的诊治收费比其他治愈者低。
放眼整个星际、整片荒漠,从未有哪位异能治愈者如此仁善。
一日的时间,就在不间断的诊治中悄然流逝。
从晨光微亮到落日西垂,卡卡拉沙漠的日光由温柔转为炽烈,又慢慢沉为橘红暮色。
体内的异能反复消耗、透支、缓慢恢复,循环往复,让他身心皆生出浓重的疲惫。
指尖的暖白光晕渐渐变得微弱,眉眼也染上了淡淡的倦色,后背的衣衫早已被细微的虚汗浸透,贴着肌肤,带着沉沉的乏累。
可看着一个个被治愈的族人展露笑颜,摆脱病痛折磨,眼底的光亮与希望愈发浓烈,周一一心中便满是安稳,所有的疲惫都有了归宿。
直至天色彻底暗沉,最后一位族人诊治完毕,首领庭院的人群才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