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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与深渊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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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与深渊合污(第1/2页)
    万歌吹琼鼻轻嗅,似乎闻到了谎言的味道。可自己的脚踝毕竟还被顾希握着呢,这头母狼决定先避其锋芒。
    同时,她不免想起了顾希之前在社保局做体检时的数据。
    自己这含怒的一鞭有多重她自己知道,“天犬”是相对辅助型的圣痕没错,但在数值加成上,丝毫不逊色金沐二阶时的圣痕“造父”——其有御车之力、驱风之能。
    所以,当顾希能轻而易举地擒住自己的时候,才更为让万歌吹感到意外。
    他不仅乖戾冷酷,还越发变得强大了。
    而且,他身上的那道圣痕怎么看都不像是阴魂,而是什么别的、更危险的东西。
    透过万歌吹的表情,顾希知道对方不会再对自己发起进攻,不等对方说出“松开”便放开了对方的脚踝。
    他将双手负在身后,双脚齐肩宽,作出标准的军旅站姿,说道:“铸铁军团·钠·氢脆行动指挥官,此刻正式向天社联合指挥部发出战略合作申请,请你传达。”
    万歌吹颔首,同样报以军姿站立,严肃地道:“我代替天社联合指挥部接受你的合作申请,并代为传达指令——你的申请已通过。”
    这次,轮到万歌吹伸出手来,情绪别样地喊道:“同志。”
    顾希伸出右手与之相握,应道:“同志。”
    两个人在钢铁、枪火与赘生物的怀抱之中,第一次将手握在了一起。
    在此时此地此事上,侵讨者·天狼万家的四女与铸铁军团的退役黑户,
    是平等的。
    身为退役消防员的金沐没有打扰这一场简单但重要的会晤,甚至还有功夫在一旁观礼。但当他们双手分开后,他立即是朝二人道:“别磨磨蹭蹭的了,快去帮忙。”
    万歌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脸上星痕再度闪烁出一阵尘粉。顿时,薄红浮现在天台所有人的体表,速度、力量乃至于战意都相应得到了提升。
    顾希也不废话,示意方凭栏把车子开到停机坪上。这块特别加固过,只要方良五型放下驻锄能站稳,就能肆无忌惮地使用102对那些合集赘生物们狂轰滥炸。
    “金队,”顾希说道:“清理...烦请你清理出一道二十米的防线交给我。我的圣痕比较特殊,里面不适合站人。”
    金沐其实很想问他凭什么能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守住二十米,但顾希既然能把坦克车开上三十三层楼高的天文会大楼,那肯定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我的副官会辅助我,其余人暂时听候你的调遣。”顾希先指向严庇晟,又指向了陈龙。紧接着,打牌二人组也完成了边境遗物的交接。
    严庇晟将一个通讯器交给了金沐,道:“你可以直接使用,或者让技术部的人帮你把讯号接上。你能直接同方——咳,坦克里的两人通讯。”
    “射击舱里的是Mo-14-122,你能称呼他为122。”
    “驾驶舱内的是Hg-03-055。同理。”
    说罢,他又介绍其身边的三位:
    “C-099-095。战术指挥是他的特长之一”陈龙。
    “Fe-001-774。冲锋手,热武器精通。”这是那粗大的。
    “Fe-001-536。狙击手。”这是那短小精悍的。
    这美洲文埃及数的,金沐不习惯军团那一套,听得头疼,为了效率,他问道:“没有名字吗?”
    “齐鸣。”
    “方凭栏。”
    “陈龙。”
    “刘承廨。”
    “王三。”
    将名字与作用对应起来之后,金沐直接对着蓝牙说道:“记清楚了吗?”
    “嗯。”
    接着,金沐就直接将人支到了沈悦那里。他只需要负责冲锋陷阵就好,其他支援性的工作就交给沈悦来就行。
    自己站在他身前,他守护着自己后背。
    一直都是这样。
    接着,蓝牙里再次获得反馈,沈悦是将西墙与南墙的角落托付给了顾希。
    这里不是攻势最重的地方。
    相反,这里万一出了岔子,会随时有战斗员能响应。
    顾希既然接受了合作,对此自然无不可。他直接走进了逐渐退下的队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角落上。
    接着,他拿出了一根烟,用身上第一缕黑火点燃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黑火那憎恨、怨毒的烈焰自己将香烟拧成了碎屑。
    不过幸好,与此同时为它陪葬的,还有成百上千的合集体。
    所谓,
    战战兢兢,汗如浆出。
    泥沙俱下,视若无睹。
    “什么狗屁东西。”
    顾希自嘲着,舒服地晃动着双脚。
    这种大口吞吃源质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至于腕表要是像奥特曼的能量灯一样闪烁起红光该怎么办...
    额,这个再说吧。
    他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严庇晟站在顾希身后,面朝停机坪。身为副官的他,职责之一就是为长官处理死角里的问题。不过这次不同,他站在这里、这个角度,是因为能更好地感受到那不时飘来的目光。
    震惊、骇然、惊叹、振奋,
    还有嫉妒。
    ‘这是我的两百块红包!’
    然而,这种爽利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某一刻,严庇晟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由顾希传递来的情绪。
    很短,只有一刹,可里面蕴含的情绪浓度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严庇晟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看见顾希站了起来。顺着顾希的视线望去,他看见了一头大而无边的飞鸟轮廓正升起。
    那只鸟从倒扣的世界里脱影,它朝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去。
    它的翅膀里没有羽毛,是支离破碎的建筑与公路。层层叠叠,掺合着海量的人体。
    仅一次振翅,那些支离便纷纷坠落,像是要将它们从尘世彻底推离。
    那不是鸟。
    是永暗的伯劳。
    “什么都不要说,我的副官。”顾希说着,将身体移动到了严庇晟身前,“也不要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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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让未知的恐惧隐藏在黑暗,”
    “让人智躲在无知的保护壳。”
    “你什么都不要说。”
    凝望着这纯粹的黑暗,顾希身上的金属疤痕在迅速剥落。他凭借着归乡仪式与从罗娴那儿讨来的一点“神灵”,从那片深渊里竟感受到了惬意的宁静。
    那是永恒在绽放光芒。
    “杂种!”
    身后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暴喝,当顾希发现的时候已然太晚,万歌吹顶着冢讼与强掳来到了他的身侧。
    他不知道为何严庇晟没有进行阻拦,顾希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调动自己的腰部肌群抵御接下来的攻击。
    不过,他兀然发现自己身躯里竟空空如也,连一滴源质都榨不出来了。反而有种极度亏损虚脱的迹象。
    砰!
    万歌吹鼓足劲倾力甩出一鞭抽在了顾希的腰上,那堪比钢铁坚硬的鞭身像一台凝缩的重卡扫在了他的腰间,让他回忆起了教官抽打时所用的铁棒。
    一瞬,他就从天台直勾勾地飞了出去,从这三十三重天往凡尘跌落。
    “万指挥官,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身体前倾,严庇晟看着正在飞速跌落、在墙上铲出了一道宽达七米的干净痕迹的顾希,不由得发出了疑问。
    当顾希跌得足够远之后,万歌吹才逐渐从愤怒与憎恨中恢复过来。她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极为不屑地道:
    “猫从越高处坠落越安全。”
    “反倒是在椅子上摔下去才最危险。”
    “这可是常识啊,严饲养员。”
    严庇晟不想接话。
    在他的认知里,顾希应该是比较大方的,但绝对是小心眼。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自己的长官。
    然而,万歌吹说的一点都没错。
    顾希在坠落的过程当中掠夺了大量的源质,体内的亏空迅速得到了补充。非但如此,他还察觉到了自己的冢讼范围又被拓宽了。
    在空中饱腹食一餐的他,在跌倒八楼左右的时候稳住了身形。驱使着身体向大楼外墙靠近,伸出覆有铸铁的狰狞之手,在大楼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爪痕。
    他妈的,怎么万歌吹的攻击还有隐藏debuff,她的皮肤是涂了什么毒剂吗?
    顾希只觉得自己左手掌心酸得发软,那是刚才握住万歌吹脚踝时留下的隐患。
    本以为忍着让它忍一会就完事了,用右手去握手也是很自然的行为。
    没想到还是给万歌吹摆了一道。
    顾希将右手插入墙体,抽出左手来,经过了一阵肌肉蠕动和源质调整后,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碎屑从掌心中被挤了出来。
    顾希不认识这是啥玩意,直接就将它丢进了仪式框里。
    又揉了揉自己的腰,确认只是断了几根肋骨之外别无他样之后。顾希开启了漫长的爬梯之旅。
    当他重新登上天台时,顾希也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句忘记是谁说的话,说的真对。
    当你凝望深渊什么的。
    总之说得对。
    就在他提醒严庇晟什么都不要说的时候,却不经意间把自己给看了进去。
    万歌吹发现自己出问题,靠的是监视仪。严庇晟没阻止,大概是以为自己快死了。
    也的确如此。
    就是不知道是否317也是这样死的。
    “谢了。”顾希先向万歌吹道谢,再问道,“具体什么事?”
    “管住自己的眼睛!你们是地狱来的,这点事情不清楚吗?你的饲养员过了整整九分钟才发现不妥,我劝你赶紧给他撤了!”
    长官受辱,身为副官的严庇晟没有生气的情绪。可当听到万歌吹用“你们”把自己也扫进去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顾希貌似是为了遮挡自己的视线才犯下的错误。
    一时之间,严庇晟竟有些无言以对。
    如此回想起来,是自己在JL安逸了太久,许多事情都开始懈怠了。
    顾希挠了挠头。被骂不是什么,主要是他感受到了万歌吹的愤怒里的一点关心,虽然极轻薄,反倒是让他不知所措。
    用眼神示意按在后面挂机的严庇晟,后者赶紧上来慰问。要知道,万歌吹可是顶着冢讼与强掳才走到顾希身边的。即便她努力掩饰,从身体的各处细节严庇晟也能看出,对方的消耗不小。
    在把人哄走之后,顾希再次展开了冢讼,也有功夫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身上那种负担感尽数消失,就连身上的疤痕也浅薄了许多。貌似从赘生物里汲取到的深渊凝固,以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抽走了。
    或者说,变得更为凝练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宕机了许久的《天启预报》终于从三行【...】的状态改变,分作五行并出现了文字。
    【和污】
    【锻造圣痕时出于某人的愚蠢所制造出的灾厄。而在更大的灾厄面前,出于具有一定的操作性,因此也能姑且被称之为‘奇迹’。】
    【冢讼将在原始判定中的“强者”与“弱者”之间,新增名为“伥鬼”的序列。符合标准者,将大幅度削弱冢讼对其造成的影响。】
    【且由于其被认定为圣痕主体趋同的存在,因此会难以避免地被抽取源质的同时,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
    【定性为:一路货色。】
    看完之后顾希发现在这些内容里,似乎没有解释那些骷髅是何原理。接着,《天启预报》又出现了新的【...】,看起来在修Bug的这条路上,依旧是任重而道远。
    当吃一堑不长一智的顾希再次抬起头,看向那只从倒影中腾飞出的永暗伯劳时,他便看见着JL的天,
    又变了。
    又朝某个方向去看,
    大地也变了。
    物理意义上的变了。
    大地上,那尽数化作黑暗的十二分之一个城区、二百五十万人,再次重新出现在了JL的城市里。
    而天空中,
    少了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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