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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玉虚峰演武场,死一样的寂静。
烈阳子倒在百丈外的碎石堆里,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暗红色的道袍被血水浸透。
“噗嗤!”
他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弹,喉咙里又涌出一口浓血。
那可是离火宗带队的大长老!
实打实的天人境后期高手!
在五行宗门里,烈阳子的脾气最烈,火系功法也最霸道。
平日里各大世家家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尊称一声前辈。
结果,被一个年轻散修,迎面一拳砸飞了?
“大长老!”
“快救大长老!”
十几个离火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烈阳子从泥土碎石里扒出来。
楚炎还被陆尘踩在脚底下。
他半边脸贴着冰冷的玄冰石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被轰飞的烈阳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家大长老。
现在大长老连陆尘一招都接不下,那他楚炎算个什么东西?
“杂碎,你死定了……你敢在昆仑的地盘上动长老……”
楚炎嘴里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整个人都在哆嗦。
陆尘低头看了他一眼,脚下稍微用了一分力道。
咔嚓!
楚炎另一侧的颧骨,也跟着裂开。
“啊啊啊!”楚炎扯着嗓子惨叫起来。
“我有让你说话吗?”
陆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叫唤一声,我踩碎你的喉咙。”
楚炎吓得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放肆!小辈休得猖狂!”
看台之上,数道怒喝声骤然炸开。
青木宗的青枯长老、锐金宗的铁玄长老,还有厚土宗的两个执事,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身影闪动,落在擂台四周,将陆尘团团围住。
烈阳子被弟子们喂了救命的丹药,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指着陆尘,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
“各位同道,诸位长兄,你们都看到了!”
烈阳子声音沙哑,满脸怨毒。
“这小子手段残忍,比武切磋却招招下死手!先伤我宗门首席,又对老夫暗下毒手!”
“他根本不是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分明是魔道潜伏进来的余孽!”
青枯长老拂尘一甩,脸色沉了下来:“年纪轻轻,杀心如此之重。罗天大醮是隐世正道的盛会,岂容你这等凶徒在此撒野?”
“直接拿下!”
锐金宗的铁玄长老更是干脆,腰间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先废了他的经脉,抽筋扒皮,看看到底是谁指使他来捣乱的!”
各大宗门的长老围拢上来,威压全开。
整个七号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坚硬的地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台下的散修们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出声。
在他们看来,陆尘确实太冲动了。
打了弟子也就算了,连带队的大长老都敢打,这不是当众打整个五行宗门的脸吗?
这些名门正派,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今天陆尘就算浑身是铁,也别想活着走下昆仑山。
岳灵儿在人群前面急得眼圈发红,想冲上去,却被两个离火宗的同门死死拉住。
“灵儿师妹,你疯了?大长老都要杀他,你去凑什么热闹!”
“放开我!楚炎技不如人,大长老以大欺小,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岳灵儿用力挣扎,可她力气小,根本挣脱不开。
面对四位长老的包围,陆尘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他很清楚。
这帮老东西,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
要是今天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只有宗师境,早就被烈阳子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那时候,怎么不见青木宗和锐金宗的长老,出来讲规矩?
现在,烈阳子踢到铁板,他们就急着跳出来护短。
“魔道余孽?”
陆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又跳出一群不相干的老狗。五行宗门,原来就是靠人多势众撑场面的?”
“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青枯长老大怒,抬手就要结印。
楚炎趴在地上,眼里重新燃起了怨毒之色。
杀了他!赶紧杀了他!
只要陆尘死了,自己今天丢的脸,才能勉强遮掩过去!
就在这时。
半空之中,一道极其浩瀚的青色霞光,从主殿方向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脚踏飞剑,破空而至。
那人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如冠玉,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着,腰间悬着一块雕刻着昆仑云海的紫金令牌。
昆仑山第一真传,当代圣子,华云飞!
看到华云飞现身,在场的所有修士心头都是一震。
华云飞是昆仑山年轻一辈的领头羊,更是下一任掌教的最有力竞争者。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最顶级的场合露面,没想到海选擂台的一场骚乱,竟然把他给惊动了。
“是华师兄!”
“昆仑圣子来了!”
楚炎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扯着嗓子大喊:
“华圣子!救我!这散修无法无天,违背大醮规矩,重伤我和大长老,快请昆仑法宝将他镇杀!”
烈阳子也是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华贤侄,你来得正好。这狂徒在玉虚峰肆意妄为,老夫正要与几位道兄联手将他拿下,按昆仑律法处置!”
所有人都看着华云飞。
大家心里都觉得,陆尘这次真的彻底完了。
昆仑山最重门规法度,在自家的山头上,绝对不可能容忍一个散修挑衅隐世宗门的权威。
然而,华云飞收起飞剑,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楚炎一眼,更没有理会陆尘,而是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住了烈阳子和青枯几人。
“按昆仑律法处置?”
华云飞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
烈阳子一愣:“正是……”
“放肆!”
华云飞猛地一声呵斥,直接打断了烈阳子的话。
全场瞬间死寂。
烈阳子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华贤侄,你这是何意?”
“何意?”
华云飞眼神冰冷,大步走向烈阳子。
“罗天大醮的规矩,是三山掌教共同定下的!”
“擂台之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楚炎技不如人,被踩在脚下,那是他学艺不精,自取其辱!”
华云飞指着烈阳子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身为离火宗带队大长老,非但不反思门下弟子为何如此无能,反而公然跳上擂台,以大欺小,偷袭一个后辈散修!”
“你把昆仑山的规矩,当成什么了?把三山五宗的脸面,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