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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两年过去。
阿靡已经是个两岁又两个月的小姑娘，会走会跑会说话，整天满督军府疯，小嘴叭叭的，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感兴趣。
有这个小家伙在，江浸月完全不无聊，每天都要回答她十万个为什么。
她也越长越像晏山青，眼睛鼻子如出一辙，像晏山青的骨相的同时又融合了江浸月的皮相，最后结合成的外貌就是那种英气的漂亮。
小姑娘有时候太调皮，没法儿管教，江浸月会被她气到，但看看她这张脸，就又什么火都消了。
谁叫她是她亲生的，长得又漂亮又像她爱的人呢，实在是很占便宜的长相。
“妈妈妈妈，我为什么不能骑马呀？”小木鱼又开始了。
小木鱼是江浸月给她起的外号，因为她每天都叨叨叨的。
“因为你现在还太小，骑马不安全。”
阿靡玩儿着脖子上戴的小怀表：“安全是什么呀？”
“就是你没有的东西。”
“阿靡为什么不能有呢？妈妈给阿靡买。”
江浸月忍俊不禁地说：“不买，太贵了。”
“那舅舅给我买。”
“舅舅也买不起。”
明婶端着青菜瘦肉粥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有些好笑。
江浸月拿起米粥，试了一下温度，正好，便舀了一勺送到苦恼的小姑娘嘴边。
“那爷爷奶奶给我买。”
“爷爷奶奶也买不起。”
阿靡放开精工雕琢的宝石怀表，委屈地嘟嘴：“呜……那等阿靡长大，赚很多很多钱，给阿靡和爸爸妈妈买。”
江浸月笑着说：“爸爸还有钱啊，怎么不让爸爸买呢？”
“不可以。”小姑娘嘴巴嚼嚼嚼，咽下后，认真地说，“爸爸的钱，要给妈妈。”
江浸月莞尔，寻思着去哪儿给她买一匹小马驹？
她留学时有一个同学家里是有庄园的，有一回去他家做客，看到他家草场里有那种个头才到成年人膝盖的小马。
腿短短的，皮毛雪白，就像一个大玩偶，要是能买到一匹那样的马给阿靡玩倒是不错。
她决定托人打听打听。
她的女儿，想要什么都应该得到。
阿靡吃饭很乖，吃完一碗粥后就又蹦蹦跶跶地跑出去玩，辛儿连忙跟上。
江浸月问明婶：“督军回来了吗？”
明婶还没回答，晏山青就从门外走进来：“回来了。”
明婶顺势退下。
江浸月看着晏山青，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怎么了？”
他的眉宇间有些心事重重。
晏山青喝了一口：“你还记得江陵区的铁路吗？”
江浸月想了一下，点头：“记得。”
当年军政府容不下晏山青，派蒋临泽来刺杀他。结果非但没成功，反被晏山青抓住了把柄。晏山青便借此要求军政府将这块区域正式划给他。
而他要这个地方，则是因为这里有一条铁路连通东湖、西江以及周边数个省份，他接手后又进行了扩建，这个工程的贷款还是汇源银行出的。
江浸月想到这里，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吗？”
晏山青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初铁路设计有些不太合理，最近军政处一直在商讨改造的事，但纸上谈兵，都拿不准。”
江浸月明白了：“所以你想亲自去看看？”
晏山青颔首：“那段路在东湖内，我再顺便视察东湖，所以这一走估计得两个月。”
江浸月闻言，便不假思索道：“我跟你一起去。”
晏山青一顿：“你要跟我一起去东湖？”
“对啊，你一走两个月，太久了，难道舍得放我跟阿靡在家呀？我们也没什么事必须留在南川，就跟你去东湖小住。”
江浸月笑着，“阿靡出生到现在都没去过东湖。”
别说是阿靡了，就是江浸月也没在东湖住过，那里是晏山青的家乡，借此机会去感受东湖的风土人情也不错。
晏山青眉宇顿时松开。
他本来很烦要跟妻女分开这么久，现在江浸月要带着阿靡跟他一起去，他就没什么好不悦了。
他握住江浸月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抱着：“那我们就一家人，一起去东湖过春天。”
三天后，一家三口上了前往东湖的汽车。
从南川到东湖要开上一个白天。
阿靡完全没有远行的疲劳不适，趴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田野和山丘，看见什么都要喊：
“妈妈，是牛是牛！”
“爸爸，那个是什么呀？”
晏山青不算一个好脾气的人，平时在公务上，下属做得不好，他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但在女儿面前则十分有耐心，无论女儿的话多么幼稚好笑，他都十分耐心地为她解答。
到达东湖是晚上，小阿靡终于是困了，下车的时候已经趴在晏山青的肩膀上睡着了。
东湖的督军府已经收拾完毕，晏山青将阿靡放在他们隔壁房间的床上，吩咐随行的奶娘看顾好。
江浸月对东湖督军府很感兴趣，四处走了一圈，觉得哪哪都跟南川不一样。
院子比南川的大，还有两棵老槐树，长得遮天蔽日，正值槐花盛放的时节，白色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雪。
江浸月想着，明天让人在树下扎个秋千，可以带阿靡玩儿。
丫鬟已经准备好热水，江浸月洗了下脸，准备吃饭，突然感觉脸有些紧绷。
她说：“这边好干燥啊。”
“东湖会比南川干一些，尤其是这个天还有些凉，你可以多擦点雪花霜。”
晏山青的神情自然舒展，他在南川住了好几年，已经习惯了那里的温润，但一回到东湖，整个人还是像松了绑，更加如鱼得水。
江浸月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更喜欢东湖。
这个猜测也在他们吃完饭、洗了澡、上床休息的时候得到验证。
他很兴奋。
东湖干燥，他也像沙漠中缺水的旅人，一头埋进丰软的山峦间，疯狂地吸吮，企图从中获得水源解一解渴，但任凭他怎么狼吞虎咽，那儿都出不了水。
于是他便另辟蹊径，埋进浅滩，这里能给他水。
江浸月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手指抓紧他的短发，泻了一泓甘泉。
夫妻六年，他们在这事儿上的热情始终不减，花样也越来越多，今晚她是被雄狮叼回自己的地盘肆意享用的猎物。
最后一次结束已经是半夜，江浸月躺在床上，哭得满眼通红，当然不是难过或者痛苦，而是快感过于灭顶的生理性的眼泪。
晏山青帮她清理。
但弄着弄着，又没忍住再次缓缓进入。
江浸月忍不住捶打他的胸口，她今天坐了一天的车，本来就觉得腰酸，他还没完了。
她那儿已经有些承受过度，艰难地吃下后，晏山青也不敢再大开大合，放慢了动作。
这一次是温柔而绵长的。
江浸月断断续续地说：“干嘛啊……那棵槐树是有催情的作用吗？”
晏山青笑着吻住她：“过两天带你游玩东湖，看看我生长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奶娘喂阿靡吃米粥，她趴在窗台往外看院子里那两棵大槐树。
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她好高兴：“妈妈，妈妈，树树，大树树！”
江浸月这会儿还在被窝里，听见女儿叨叨叨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想要起床，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奶娘和明婶在，”晏山青的胸膛热烘烘的，“你再睡一会儿。昨晚劳累夫人了。”
知道她劳累不还是让她累着吗？自己畅快完了，现在装什么贤夫呢？江浸月手肘往后顶开他的腰：
“今天你带阿靡玩，我要休息，哪儿都不去。”
听出她才发小脾气，晏山青低低笑了一声，将她往自己怀里揉了揉：“好。我今天带阿靡去军政处，你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叫应逐星来陪你说话。”
江浸月发出几个鼻音，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睡。
晏山青在她的后脖亲吻一下，起床去带小木鱼玩儿。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江浸月垂下眼皮，又睡了过去。
睡到日近中午，明婶来喊她起床，她这才爬起来洗漱。
坐在餐桌前吃午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又跟明婶抱怨：“东湖真的好干啊。”
明婶也觉得干：“我等会儿上街给夫人买几罐他们东湖这边的雪花膏。”
“我有带雪花膏，就是感觉没什么用。”
“因地制宜，没准这边的雪花膏有按照他们的气候做了新配方，也许就有用呢。”
江浸月觉得有道理。
明神知道自家三小姐有时候就是这么娇气，笑着说：“再干，应该没有北海干吧？夫人当初在北海习惯吗？”
江浸月说：“不记得了。”
可能是她在北海的时间短，那会儿事情又多，无暇顾及气候这种小事，倒是没觉得哪儿不舒服。
但她由此想到，她住惯了温润的南川，突然来到干燥的东湖，便觉十分不习惯；
那么晏山青这个习惯了干燥的东湖，却长期定居在湿润的南川的人，应该也有过许多不适应吧？
可他从来没提过，当初还因为她，将刚到手的东湾交给苏拾卷。
啊……
这个男人啊，很多时候，他的好并不会马上体现出来。
而是会在很久过后的某一个时刻，她在细微的日常中切身体会到，这才惊觉他付出的远比他自己说出来的，以及别人看到的还要多。
江浸月不禁一笑，成婚都六年了，怎么还能发现晏山青新的好？
好吧，原谅他昨晚的得意忘形了。
也原谅东湖这个令她不喜的气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