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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竹林中?文坛中?(第1/2页)
林阙盯着发帖人的ID——单泽言。
陌生的名字,但认证栏那一串头衔让他眯起了眼:
华夏文学评论学会常务理事、《当代文论》特约撰稿人、云城中文系客座研究员。
还是个有分量的评论家。
林阙锁屏,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还没走到304门口,陈嘉豪的声音就从门缝里钻出来:
“你们看这个评论!全疯了!”
他推开门。
陈嘉豪正坐在许长歌桌柜旁,手机举在半空,
看见林阙进来,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三步冲到门口。
“阙爷!”
他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那帖子你看了没?”
林阙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
“刚点开。”
“我给你念重点!”
陈嘉豪把手机怼过来。
“让林阙自己看吧。”
许长歌在书桌前头也不抬。
陈嘉豪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去,一屁股坐回桌沿,两条腿抖个不停。
林阙拉开椅子坐下,点亮手机。
帖子很长,六千多字。
林阙拇指快速下滑,陈嘉豪盯着他的侧脸,腿抖得桌子都跟着晃。
许长歌翻开笔记本又合上,手指敲着桌面。
丹伊靠在窗边,一动不动。
帖子的前面几乎都在拆叙事结构,析人物动机。
发帖人以专业评论家的笔法,逐段拆解《竹林中》的叙事结构。
从多伐的第一人称供词切入,分析视角切换如何制造认知落差。
从真砂的供词延伸,讨论不可靠叙事者在短篇小说中的运用。
再到书生的遗言与樵夫的转述之间的信息断层,点出凶器消失这一设计的高明之处。
林阙扫过那些学术化的措辞,心里有数:这是在给他戴高帽。
紧接着,后面每一段分析都开始原文引用,
不光有学术框架,还有与经典文本的横向对比。
措辞讲究,逻辑严密,读起来俨然像一篇发在核心期刊上的正式论文。
直到这一段的结尾,赞语几乎到了肉麻的程度。
林阙拇指停在那句“当代青年文学只允许留下一个名字”上。
停了三秒。
够狠。
林阙继续往下滑。
到最后一段,笔锋突然变了。
“然而,当我们将目光从技法层面移向文本深处,便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
林阙盯着这句话,眼神沉了下来。
终于来了。
“多伐的粗暴与狡黠,何其像文坛中那些占据高位、以权威姿态垄断话语权的老资格们?”
“真砂在丈夫与匪首之间的摇摆迎合,像不像当下那些在市场与文学之间左右逢源的投机作家?
而书生以自尽维护虚假尊严的选择,难道不是那些固守传统却早已丧失创造力的卫道士们的精准画像?”
林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再往下滑。
“竹林不是竹林,公堂并非公堂。
凶器消失,直指某些人手握的特权之刃。
县令不落判,是借公堂展览整个腐朽的文坛。
这是一封宣战书,这位十八岁的天才正撕碎所有前辈的遮羞布。”
林阙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还亮着,帖子的最后一行悬在那里。
寝室里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陈嘉豪终于忍不住了。
“阙爷,这人是不是有病?前面夸你夸上天,后面直接扣帽子说你造反!”
他从床沿上跳下来,手指戳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快看评论区!已经疯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举到林阙眼前。
评论区最早的几十条还在讨论叙事结构,用词克制。
翻到第三页,画风全变了——
“说得好!文坛那帮老家伙早该被人扒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1章竹林中?文坛中?(第2/2页)
“林阙牛逼!敢写敢怼,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多伐就是那个谁吧?真砂就是那个谁谁谁吧?我都替他们脸红!”
“支持林阙掀桌子!”
陈嘉豪用力抓了一把头发。
“你看这些ID,好几个昨天还在‘年轻作家天赋边界’那条热搜底下阴阳怪气的。
今天突然集体转向,全跑过来给你当应援了。”
他压低声音。
“味道不对。”
许长歌从书桌前转过身。
“微博呢?”
陈嘉豪划了两下。
“热搜第七。”
他把屏幕亮给三个人看。
“#竹林中?文坛中?#”
词条后面挂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许长歌接过手机,拇指快速上划。
四十分钟前,转发量还是两位数。
现在已经破五千,曲线拉得跟台阶似的。
文案全是一个腔调,只改了几个词:
“十八岁天才向文坛宣战”。
“竹林中的真正凶手,是整个文坛”。
“林阙用一篇小说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
许长歌盯着那句“替我们说出了不敢说的话”,眉心压得更低。
对方正在替林阙制造一个立场,再逼他为这个立场负责。
他把手机还给陈嘉豪,低声说了声:“矩阵。”
丹伊从窗边开口了。
“可能不止矩阵。”
他的声音很低,灰蓝色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林阙。
丹伊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很低:
“评论区前二十个高赞,有十几个号都是上周刚注册的。”
陈嘉豪愣了一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点进主页,注册时间都能看到。”
丹伊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头像也都是默认的,一个动态没发过。”
丹伊把手机揣进口袋,声音没什么起伏。
“正常的舆论发酵不会这么整齐。”
林阙靠在椅背上。
年龄,心性,影射文坛。
三顶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先说你年轻气盛,再说你心思叵测,最后直接扣上造反的名头。
每一步都在逼他认领一个别人写好的身份。
陈嘉豪凑过来。
“阙爷,要不要先发条微博澄清?”
“澄清什么?”
“就说你写《竹林中》根本不是在影射谁啊!你写的是人性,不要过度解读!”
林阙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你觉得我现在站出来说‘我没有影射文坛’,会有人信吗?”
陈嘉豪张了张嘴。
“那些营销号会怎么写?”
林阙替他答了。
“林阙紧急否认,是心虚还是退缩?”
陈嘉豪的嘴闭上了。
许长歌靠在桌边,两指捏着眉心。
林阙看他一眼。
许长歌松开手,声音压得很平。
“先捧后杀。”
“最毒的是那句‘当代青年文学只允许留下一个名字’。”
许长歌抬起头,看着林阙。
“这句话一出去,你就不只是站在对面那帮人的靶心上了。
所有跟你同辈的写作者,都会被这句话刺到。”
陈嘉豪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想让阙爷变成所有人的敌人?”
许长歌没回答。
但寝室里的沉默就是答案。
丹伊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手机。
他想起了“年轻作家天赋边界”热搜底下那些帖子,想起了周末开始悄悄变味的评论区。
从“善意提醒”到“影射文坛”。
年龄话题刚退潮,新的帽子已经扣下来。
这次,连退路都先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