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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海洋就是海洋(第1/2页)
卢卡悬浮在深海的幽暗之中，潜水服外层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微光，将周围的海水隔绝在一层薄薄的屏障之外。
他闭着眼，任由身体随着洋流缓缓漂荡，四周的变异鱼群从他身侧游过，那些长着肢节的怪异身影近在咫尺，却因为林凡本体施加的某种遮蔽，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它们像穿过一截沉木般绕开他，尾鳍拨动的水流拂过潜水服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
海洋是什么？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浮起来的时候，安静得像一颗气泡从海底淤泥中挣脱。
他之前在盖亚的躯壳里尝试过无数次，调动不了那股力量，得不到那层蓝光的认可。
可刚才在本体跳入海中的那短短片刻，他明明感受到了某种回应。
那是一种近乎“接纳”的东西，可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有人在他掌心放了一把火，还没来得及握紧就熄灭了。
他想抓住那个感觉，可越是用力，它就越模糊。
林凡没有出声。
本体的力量笼罩着这片水域，维持着那层遮蔽的同时，也在默默观察着卢卡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意识正在深水中缓慢沉淀，像泥沙一层一层从身体里剥离出去，露出底下更干净的东西。
卢卡睁开眼，看着面前那群变异鱼游远。
它们的身体因为黑气的影响而扭曲变形，新生肢节划水的姿态笨拙而吃力。
他盯着那些鱼看了很久，脑子里关于海洋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海洋是生命的摇篮，是地球最古老的血脉，是包容万物的母亲，是残酷且无情的、不讲任何情面的自然力量……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掉。
它们听上去都对，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在某个极其安静的瞬间，他的思绪忽然停住了。
那些念头全都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潜水服的面罩里传出来。
“海洋……就是海洋啊。”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没有什么需要被赋予的使命。
它只是一片真实存在的水体，覆盖着这颗星球的大部分表面。
它不需要人类去定义它是什么，不需要人类去赞美它，也不需要人类去恐惧它。它只是在那里。
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在那里，在人类消失之后依然会在那里。
一切都只是人类强行赋予它的意义。
卢卡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他的胸口猛地一热。
那缕蓝光从他体内深处骤然炸开，毫无预兆，像一颗被压在水底太久的种子终于顶破了最后一层泥土。
湛蓝的光芒从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同时涌出来，潜水服的外壳在光芒触及的瞬间无声碎裂，化为一片散落的银白色碎片。
海水直接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冰冷、沉重、带着无穷的压力，可那压力在触及他皮肤的一刻变得温柔起来，像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托住了他。
卢卡张开双臂，仰起头。
蓝光从他胸口扩散出去，沿着四肢蔓延，从他每一次呼吸中溢出。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拉长。
阿古茹奥特曼诞生！
他站在海洋的中央，蓝色的身躯在幽暗的水下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那双白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像一位从远古走来的守望者，沉默而澄澈。
而就在他诞生的那一瞬间，整片海洋动了。
那种“动”不是海流的变化，像是整颗星球的海洋同时轻轻颤抖了一下，从海面到海沟，从极地冰盖到热带暖流。
所有水体在同一时刻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共振。
仿佛这片覆盖了地球数十亿年的水域，终于等到了它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欣的叹息。
那些变异鱼群同时停住了。
它们原本散落在四周，各自游弋、嘶鸣、扭动着变异的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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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阿古茹诞生的瞬间，所有鱼同时转过头，无数双复眼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感知到了那个存在。
对它们体内那些被黑气侵蚀的变异基因来说，那个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
鱼群骚动起来。
最靠近的几条率先冲了出去，尾鳍疯狂拍打，新生肢节在水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后面更多的鱼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汇成一道密集的洪流，嘶鸣声重新填满了整片海域。
它们的复眼中映着那道蓝光，口器大张，钩齿外翻，以一种几乎疯狂的姿态朝阿古茹涌来，想要把这个威胁扼杀在诞生的最初时刻。
卢卡低下头，看着四面八方冲来的鱼群。
他缓缓抬起右手。
阿古茹的身躯微微一震，一层湛蓝的光从胸口的核心处猛然爆发出来。
那光芒不像能量弹那样集中而是如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蓝光所过之处，海水本身仿佛被重新激活了。
每一个水分子都在发光，每一道洋流都变成了光的载体。
第一波冲来的变异鱼撞上了蓝光，动作瞬间僵住。
它们的肢节在光芒中痉挛了一下，然后软塌塌地垂落；
硬化的甲壳表面浮起细密的裂纹，随即像被水浸透的干泥一样剥落；
钩齿从嘴里脱落，鳃盖重新打开，尾鳍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
一条接一条，从最近到最远，从疯狂嘶鸣到安静游动。
那些变异的鱼在蓝光中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摆着尾鳍转向四面八方，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阿古茹身上的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远。
整片海域都被那层湛蓝浸透，从深海到浅滩，从海床裂缝到水面波光，所有变异鱼群都在光芒中完成了净化。
那些长着腿的、扭曲的、疯狂的身影，一条一条地回归了它们原本的形态，融入了这片它们诞生的海洋。
卢卡放下手，悬浮在清澄的海水中。
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一条变异的鱼了，只剩下一群群正常且自由游弋的鱼，在他身侧穿梭来去，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阿古茹蓝色的手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蓝光余韵，正在缓慢消退。
那层光温暖而沉静，和他之前感受过的大地之力、天空之力都不一样，却有着某种他早已熟悉的东西。
太平洋的另一端。
雷布朗多星人的魂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缩在封印内部，暗红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
而在这时他的魂体突然猛地一颤，光芒暴涨。
“什么？！”他的声音从封印内部炸开，嘶哑而扭曲。
“海洋之光？！怎么可能，这颗星球上怎么还会有这种存在！！”
他的魂体疯狂撞击着封印的内壁，暗红色的雾气炸开又聚拢，晶体外壳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某个不可见的方向，像是要把那片遥远海域的景象撕碎。
“这不可能！一个死神就已经够了，怎么还会有阿古茹！这颗破星球到底要生出多少个——”
他没说完。
林凡本体的手依然按在封印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扫了封印内部一眼，然后一道紫色的雷霆凭空落下，粗如手臂，精准地轰在雷布朗多星人的魂体正中央。
雷击的瞬间封印内部亮如白昼，暗红色的魂体被紫色电弧贯穿，爆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下一秒，雷布朗多星人喷出一股浓稠的黑烟。
整个魂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地瘫倒在封印底部，彻底昏了过去。
林凡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海面上，风平浪静。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碎银般铺了满满一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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