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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阵前抢功(第1/2页)
仁多保忠此番突袭,打了西夏援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麾下本部兵马,本就是卓啰监军司甄选出来的精锐,甲胄精良、战马矫健,战力冠绝河西。
再加上其弟仁多洗忠悍勇无双、冲锋破阵,三千甘肃监军司的西夏骑兵不过片刻便节节败退,阵脚大乱,根本招架不住这般凌厉攻势。
烟尘漫天,尸横马嘶,西夏兵马丢盔弃甲、军心溃散。
领军的夏军大将眼见大势已去,心知再耗下去必死无疑,当即拨转马头,带着数名贴身亲卫,舍弃麾下兵马,仓皇欲突围逃窜。
敌军主将乃是此战大鱼,仁多洗忠岂会轻易放其脱身?
他怒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手持狼牙棒策马疾追。
与此同时,紧随其后压阵的鲁达看准战机,率领宋军从后方杀出,陡然堵死夏军残兵的退路,前后夹击,将溃散的西夏骑兵困死当场。
亡命奔逃的夏将此刻才幡然醒悟,心中惊骇——卓啰全境已然降宋,昔日同根同源的卓啰蕃部,早已倒戈相向,成为死敌。
他不敢恋战,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拼死突围,将卓啰归宋、前路有变的军情,火速传回后方主力大军。
仁多洗忠追击之势愈发迅猛。
他心里清楚,仁多一族举国内附大宋,这是归顺之后的第一仗,是立威之战,也是站稳脚跟的关键。
这一战必须打得干净利落、声势滔天,既向大宋证明忠心,也让河西各部不敢小觑仁多氏,绝不能放敌将逃走、留下隐患。
可就在胜负将分、大功唾手可得之际,斜刺里忽然杀出一人,打断了这场追杀。
正是晁盖。
他远远望见敌将朝着自己的方向奔逃,眼底燃起争功之火。
斩杀敌军主将,乃是实打实的首功,岂能白白让仁多家族捡了便宜?
他心中本就积怨已久。
之前仁多保忠动念取他首级献功,让自己和吴用离心,这份旧怨他一直耿耿于怀。
只是如今时移世易,仁多保忠摇身一变成了大宋堂堂卓啰经略使,身居高位、手握兵权,晁盖心中憋着一口闷气。
凭什么降人得来全不费工夫,反倒要抢占自家军功?
电光火石之间,仁多洗忠已然逼近敌将,高高抡起沉重的狼牙棒,劲风呼啸,眼看就要一棒砸落,毙敌于马下。
千钧一发之际,晁盖骤然提刀策马冲出,刀锋斜撩,挡在狼牙棒侧刃之上!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两马齐齐顿挫。
仁多洗忠骤然收势,满脸错愕,扭头看向突然拦路的晁盖,摸不透这名宋将的用意。
大敌当前,此人不助杀敌,反倒拦自己破敌?
前方奔逃的夏将亦是一头雾水,生死关头,竟有宋军将领出手拦下追兵?
他无暇细想这诡异局势,只当是天赐生机,不敢停顿,策马扬鞭,拼尽全力朝前狂奔突围。
可晁盖此举,从来不是为了救他。
拦下仁多洗忠的攻势之后,晁盖二话不说,当即提刀策马,朝着逃窜的敌将紧追而去。
这一刻,仁多洗忠看清了晁盖的心思,此人哪里是碍事捣乱,分明是见功起意,要半路截胡,抢夺斩杀敌主将的大功!
于是乎旷野之上,出现一幕荒诞诡异的景象。
三名骑士交错奔袭、缠斗不休,身处同一场厮杀,却各怀心思,各打各的。
夏将一心突围逃命,只求脱身报讯;晁盖紧追不舍,一心要抢首功,不愿功劳落入降人之手;
仁多洗忠又怒又急,死死追赶两人,既要截杀敌将,又要拦下抢功的晁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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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三骑,在尸横遍野的旷野之上疾驰拉扯,乱成一团。
西夏主将只顾逃命,鞭子狠狠抽在马臀上,战马四蹄翻飞,只想甩开身后追兵,把卓啰倒戈的消息送回后军。
他心知一旦消息传迟,数万援军踏入峡谷,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晁盖马快一步,借着地势一路贴紧,提刀便朝敌将后背劈去。
刀锋刚落,那夏将情急之下侧身躲闪,铠甲被刀锋划开一道长口,浑身冷汗直冒,亡命再冲。
身后仁多洗忠已然暴怒。
这本是他族内归宋的首功之战,从头到尾都是他部卒死战破敌,凭什么被一个宋军半路截功?
他怒吼一声,催马追上,狼牙棒横扫而出,不是砸向夏将,竟是直接朝着晁盖马侧扫去。
晁盖一惊,连忙勒马避让,怒声喝道:“你做什么!大敌在前,自相残杀?”
仁多洗忠目露凶光,厉声回斥:“此战是我仁多部拼死截杀!你半路拦我兵刃、抢我功劳,安得如此无耻!”
两人短暂僵持的瞬间,那西夏主将抓住空隙,再度冲出数丈,眼看就要脱出战场范围。
晁盖见状也顾不上争执,双腿一夹马腹,再度追出。
他手中朴刀起落干脆,几番缠斗下来,缠住敌将走位,不给对方脱身的机会。
仁多洗忠紧随其后,两员大将一左一右,名义上合围敌将,实则互相牵制,谁都不愿让对方拿下最后一击。
夏将被两人来回缠堵,心力俱疲,刀法渐渐散乱,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染甲衣。
他心知今日绝无脱身可能,干脆红了眼,拼死反扑,想要拉一人垫背。
僵持片刻,晁盖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侧身避过刀锋,朴刀直刺而出,精准贯穿敌将胸膛。
西夏主将身体一僵,手中长刀脱手,重重摔落马下,当场气绝。
晁盖收刀驻马,长吐一口浊气,抬手抹去脸上尘土,心底终是松了口气。
这员主将首级,终究落进了自己手里。
一旁的仁多洗忠勒马停驻,死死盯着晁盖,胸膛剧烈起伏,满眼皆是怒火。
他一路死战、从头追到尾,硬生生打崩敌军阵型,最后却被旁人摘了果子,换谁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宋将!”
仁多洗忠沉声开口,语气冰冷刺骨,“方才我即将斩敌,你为何拦我兵刃,蓄意抢功?”
晁盖本就对仁多一族心存芥蒂,此刻立了大功,更是不肯退让,当即冷笑回怼:
战场杀敌,各凭本事。
谁亲手斩敌,功劳便归谁。
你技不如人,凭什么怪我抢功?”
“技不如人?”仁多洗忠双目赤红,怒极反笑,“此战我部率先破阵,死伤数无数,方才逼得敌将仓皇逃窜。
你全程在后观望,临了上前捡便宜,也敢说各凭本事?”
两人火气彻底点燃,隔着数步战马对峙,互不兼容,战场余兵都看得愣住。
晁盖本就记恨当年黄河渡口之事,如今被仁多洗忠步步逼问,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便说出了那句,太尉走狗的毒话。
这话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炸燃全场。
仁多洗忠出身河西大族,世代雄霸一方,心性高傲,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他当即怒发冲冠,抬手便握紧狼牙棒,战马焦躁踏地,眼看就要再度冲上去厮杀。
关键时刻,一阵马蹄声急促逼近。
仁多保忠策马赶来,见状立刻沉声喝止:“洗忠!住手!”
他按住暴怒的弟弟,目光沉沉看向晁盖,眼底寒意翻涌,却强行压下怒火,没有当场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