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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看?你以为你守了座破城就了不起了?我看你就是翅膀应了,你现在想爬到你老娘头上了!”
“吵死了!”
虞清商双手扣住桌沿,恶狠狠道:“我警告你们一家子,我可不是从前任你们拿捏的虞清商,从前的虞清商干不出来的事,现在的虞清商说干就干!”
她猛地往上一掀——-
满桌碗碟轰然倾覆!
热汤混着碎瓷在地上四溅横流,那条吃了一半的红烧鱼连汤带汁翻进虞世海两腿间的衣料上,鱼头一歪,眼珠子滚落,讥诮莫名。
汤汁顺着桌沿往下淌,滴滴答答溅了一地,柳姨娘尖叫着后退几步,虞清荣呆在原地,这掀翻的桌子与一地汤水,仿若楚河汉界,将这一家三口与虞清商、陈素问彻底划分开来。
柳楹哆嗦着嘴唇,眼神不可思议地在她面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五官还是熟悉的五官,可从前眼中的祈求、隐忍都去哪里了?原来这个女儿也会做出这般凶神恶煞的表情吗?
在那双眼中迸社出的寒光里,柳楹头一次意识到,她这个女儿可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武将啊!
“你还有没有良心!”她的声音拔高,威胁中带着慌乱,试图把这个失空的人重新捏回掌心,“对父母不敬,犯了十恶中的不孝罪!你信不信我告到官家跟前去,叫你连官都做不成!”
“你要告我不孝?去啊!”虞清商一手提起食盒,一手牵起陈素问,“现在就去!顺便跟官家说你们的好儿子是个欺上瞒下的女人!全家人一起去死!去啊!”
柳楹自知,对于虞清商男装入仕之事,全家人都是共犯。
她可以冲着这个假儿子撒泼、威胁,可以给她扣不孝的帽子,但这件事,是全家人的命门,她更不可能冲到街上去囔囔。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她离去。
她追到门口,冲着那道决绝背影撕心裂肺地喊:“虞清商!你今日走出这道门,以后就别再回来,我们全家都不认你这个儿子,你就算死在外头,也是孤魂野鬼!”
“哈哈哈!还有这样的好事!”虞清商仰天大笑出门去,“烦请虞夫人说话算话,谁反悔谁是狗!”
她无语得要命,他大爷的,她本来就不是儿子,她是女儿!
谁要跟他们当家人啊!别来沾边!
任凭身后那一家三口如何跳脚咒骂,虞清商火速撤离吸血归老巢,头也不回地扎进门外的风雪里。
马车辘辘驶离永宁坊。
车厢里安静下来,虞清商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开始理清关于“家”的真相。
虞世海年轻时靠一张脸攀上了门第高于自己的岳家,娶了书香门第的正妻。又因着家世的悬殊,将柳姨娘养在外头,偷偷摸摸,两头周全。
柳姨娘出身小商户,打小也因性别被父母苛待,造就了她生儿子的执念。
她头胎生的是女儿,为了争宠谎报为儿子。虞世海那时正忙着瞒骗正妻,根本不敢外出,等原主长到一岁多,他才第一次抱上这个孩子,更无从去分辨她的性别。
原主十一岁那年,柳姨娘终于生下一个货真价实的儿子。后来正妻郁郁而终,虞世海便顺水推舟,将柳姨娘从外头接回来,从此当家做主。
直到原主男装从军,又挣取了功勋回来,正式有了官阶,入了朝堂,柳姨娘才不敢再隐瞒,将原主的真实性别告诉了丈夫。
她以为丈夫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只是沉默几日,觉得原主入朝已成既定事实,竟坦然接受了。
虞家寒微已久,他需要一个真的能撑起门楣的儿子。与他同批入仕的故交们,如今散落中枢各处,而他在东宫苦熬多年,迫切想摆脱屁股底下的冷板凳。
原主在战场上挣回的嘉奖,是他在同僚面前扬眉吐气的排面,于是他沉默着,享受着原主为他带来的一切利益。
是他默许了谎言的继续运转。
靠在车厢壁上,虞清商回溯起原主的垃圾家庭,真是越想越气。
她明白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原生家庭都是最难割舍的东西。
她只是为原主感到不值,为了满足柳楹的变泰期待,甚至舍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