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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妥帖。
陈大器扫视一圈,满意地掸掸身上的面粉,潇洒退出厨房。他爬上屋顶——前些日子屋顶缺漏的瓦片他修补过了,不影响虞清商以后晒太阳,也不影响以后有人要爬屋顶。
此时此刻,他像个老父亲一样眺望着虞清商和陈素问归来时的路径。
昨夜除夕的爆竹声碎碎响到了今晨。
妙问堂所在的朱家桥一带本就是喧嚷地,还未彻底入夜,已有孩童提着红纸裹的炮仗在巷口探头探脑。满街张灯结彩,人流如织,这如此浓烈的节日氛围里,陈大器独自坐在屋顶高处,心底忽然涌起一丝空落落来。
“陈叔啊!我回来了!”
虞清商的大嗓门穿透了周遭的喧嚣,就算陈大器耳朵不好,他也一下子听见了。
“哦!回来了啊!”陈大器才缓过神来,站在屋顶上喊,“我将食材都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我现在去买?”
虞清商进厨房溜达了一圈,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她随手拎了块杏干丢嘴里,也爬上了屋顶,挨着他坐下:“陈叔,我有事同你商量。”
陈大器如今听力不好,虞清商与他挨得很近,好叫他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如今我已升任马军司都虞候,年后即刻赴任。从前我虽在外领兵,却从未进入过禁军体系。如今国势维艰,若要为国练一支骑兵,我在军马司初来乍到,想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道:“陈叔,来帮帮我。”
陈大器面上的刀疤增生隆起,贯彻面部。这张外人看来可怖的脸,对着虞清商时总会露出温和的笑意:“将军去哪,我就去哪。”
“陈叔,你是铁脊城的守城功臣之一。”她像从前那样又问了一次,“若你想为自己谋一正经官身,我可以帮你。”
这些年他跟在她身边立下无数大小功勋,若要当官轻而易举,可他总是不愿。
果不其然,他仍旧摇头拒绝:“不必了。我本就是世俗中人,已经习惯了一切自由随心。当了官,就身不由己了。将军若需要我,就像从前那样为我挂个‘临时差遣’便好。”
临时差遣,是大胤官制中一种灵活的任命方式。由主官根据实际需要向朝廷报备,临时授予某人一个具体的职务,算是中高级武将的一种特权。
它不需要经过正式的铨选程序,品级不过末流,有时甚至没有品级。比如在铁脊城时,陈大器便是虞清商选用的临时亲兵统领。任务完成后即可卸任,既不改变原有的身份,也不受官员考核和任期限制的约束。
陈大器这些年一直是这样的。战事一起,虞清商替他挂个临时差遣,他便是她帐下的随行武官。战事一了,差遣卸下,他又变回不用守规矩的自由身。
虞清商摸摸脑袋,终究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陈叔,你为何……什么都不求呢?”
为何什么都不求,好似只愿追随在她身边?
陈大器笑了笑:“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
如果仅是救命之恩,这么多年早也报完了。仅仅是如此吗?虞清商没有追问,她心想,要允许每个人心里有自己的秘密。
“好哦!”她轻轻用胳膊膀子碰了碰陈大器,“不要再说什么报恩了,我们是一家人。”
说罢,她眼角瞥见长街那端出现了一道纤细身影:“素问也回来了,陈叔,可以准备开饭了!”
她像条鱼儿般滑下屋顶,陈大器看着她快乐的背影,忽然想起——是了,他本来也是个父亲。
陈大器是北地人,年轻时凭借着一身蛮力与凶相,在北地的州县里成为雇佣打手,在下九流处扎了根。他有时奉命催收商号间的陈年旧账、追讨被卷走的货款,再或者被隔壁的赌坊借走,吓唬那些赊账不还的赌鬼,有时候也会被请去青楼,收拾那些酒醉闹事的酒客。
这种活计游走在合法与非法的边缘,只需让人感到恐惧,不需要伤人性命。那时他脸上还未破相,却也足够让人胆寒。
他在红尘浊浪里翻滚,年轻,却混沌,曾在勾栏中与一女子有过露水情缘。
后来那女子有了身孕,他便掏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