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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来了!”
虞清商一眼看到矮墩墩的周横,他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末将周横,恭迎虞帅!”
去岁终战时,周横据守城头,被北勒人砍出了一身刀伤,抬下去时血淋了一路。后来朝廷赏赐下来,他维持都巡检使原职不变,但是散阶升到了正六品昭武校尉。
如今再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虞清商胸口涌起难言的欣慰。显然对方也是同样心情,两人只拘谨地对视一眼,虞清商没忍住,周橫也没忍住,终于是感慨万分地抱在了一处。
周橫厚实的大掌在虞清商肩背上狂拍:“大人!箭伤好全了?结实了!结实了啊!”
“还是你结实!”虞清商也狂拍他,“去岁守到最后给你饿瘦了一圈,现在都长回来了啊!”
“哈哈哈!属下是喝冷水也长膘!”
有了这个开头,她与几位熟识的统领也自然而然地相互拥抱、拍肩。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虞清商很兴奋,她原以为恢复女子身份后,这些同袍见着她难免隔阂生分。
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北地民风彪悍,这些长期生活在生死边缘的人,性情反倒更加淳朴坦荡。
哈哈!不愧是把男人当牲畜用,把女人当男人用的铁脊城!
只是欢喜之余,望着这些鲜活面孔,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无人一见面便急着谈军务,安顿未毕,大家不约而同地先去了城郊的坟地。
去岁守城战役中殉国的军民有数千之数,黄土堆起的坟茔连绵成片,间或立着粗糙的石块,偶有几块刻了字的完整碑石。
清明才过不久,坟前尚有祭扫的痕迹,不算过分荒凉,只有除而复生的野草在风中晃着腰杆子。
刘振在万马奔腾中粉身碎骨,每一寸骨血都融进了大地之中。众人给他立的是衣冠冢,高高的碑石上,刻着“故铁脊城兵马都监刘公讳振之墓”。
周橫已派人备好线香,点燃后,恭敬地递了三根到虞清商手中,又递三根给谢怀玦。
他道:“虞帅,朝中拨下的抚恤丰厚,刘振家里也按军户例,补了他大儿子入营顶缺,吃一份粮饷,家里算有个抓挠。遗孀带着小的,兄弟们多有照应,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她静静听着,与身边人一同将香插进土里,又接过酒,缓缓淋在碑前。
三杯酒尽,她心中怅惘难言,只觉得以刘振那张当杠精的嘴,便是去了地下估计也不讨好。又跳脱地想到,她既然可以来到此世,他也许也能去彼世。
在那里他学会上网,或许能体验挥斥方遒的滋味……
这样想着,她将自己逗乐了,惆怅的情绪一散而空。
周橫又带她去了匠人墓。
小张行从墙里被挖出后,众人将他的棺椁与老张行合葬在一处。匠人们合力制了一块漂亮的石碑,打磨得光滑平整,上书“匠人张公父子之墓”。
她虽从未见过这对父子,却仍将二人列入了必须单独祭拜的名单。
他们的手艺与性命,都已砌进了这座城的血肉之中。
待祭拜事毕,她与谢怀玦一同返回军中。
营盘已然扎稳,她的主帅大帐立在中央,以屏风隔开寝卧与议事区域,远比过去宽阔齐整。众将已在帐外安静等候,见她归来,恭敬地欠身抱拳。
虞清商微微颔首,待她率先掀帘步入帐中,其余人才鱼贯而入。
帐帘落下,将北地永恒的风声,暂时隔绝在外。
帐内,一副巨大的舆图在军帐毡壁上铺开。
镇北关与铁脊城一北一南分据舆图上下两端,中间是四百里阴山腹地。
阴山不是一道孤零零的山脊,而是一整片绵延数百里的山脉系统,由无数道山岭、丘陵、谷地等复杂地形组成。
舆图底下,摆起巨大的沙盘,沙盘中堆起这四百里腹地的山川河谷。
虞清商兴致勃勃,一来这二维平面和三维建模搭配起来,曾经造房子的她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二来不算上原主过去十年,她是第一次以进攻方的视角审视这片土地,再也不是龟缩于城墙之内。
此时,她不禁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