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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把怀里的女孩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培养舱的底座坐好。然后她站起身，看向林宗明。
“遥控器上有三个按钮。”
林宗明的笑容僵住了。
“红色的是注射毒剂，蓝色的是基地自毁，黑色的是给安保队发信号。”李素的声音很平静，“你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三个按钮的功能。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她怎么知道的？”
林宗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
李素没有给他问完的机会。她的手指微微一勾，遥控器从林宗明手中凭空飞了出去，划过二十米的距离，稳稳落在李素掌心。
“不可能！”林宗明后退了一步，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了，“‘黑环三代’还在全功率输出！你应该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李素把遥控器收进口袋。
“你的黑环三代，功率开到最大也没用。”
她往前迈了一步，一百多名安保队员同时举起了枪。
“沈阙的压制器我拆了。周屹的压制器我拆了。安德烈的压制器我也拆了。”李素一步步往前走，安保队员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人敢第一个开枪，“你以为多放几台就能困住我？”
她又迈了一步。
“你唯一做错的事，是拿孩子威胁我。”
林宗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挥手：“开枪！打死她！”
一百多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钢铁暴雨一样倾泻而来。李素的身影被淹没在硝烟和火光中，子弹打在念力盾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整个地下四层都在震动。培养舱里的孩子们吓得哭喊起来，三百多个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刺耳又凄厉。
李素站在原地，等第一波弹雨停歇。
硝烟散去，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堆了厚厚一层变形的弹头。她的目光穿过烟雾，锁定在逃跑的林宗明身上。
“抓住她！掩护林主任！”安保队长嘶吼着，带着几十个人冲上来。
李素的手指轻轻一弹。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安保队员手里的枪同时炸开，金属碎片四散飞射，惨叫声此起彼伏。剩下的人吓得转身就跑，没有人再敢靠近她五步以内。
林宗明已经跑到了拐角处。他的腿在发抖，白大褂的下摆被什么东西刮破了，金丝边眼镜歪到一边。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在苍鹫山基地七年，他从来都是坐在控制室里看着屏幕，看着实验体在手术台上挣扎，看着数据曲线往上攀升。他从来没有直接面对过觉醒者。
他跑得还不够快。
李素的手指微微一紧。林宗明的双腿突然失去知觉，像两根面条一样瘫软下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面上，牙齿咬破了舌头，满嘴是血。
他拼命用手肘撑着往前爬，手指在地上抠出十道血痕。
李素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别过来！”林宗明翻过身，仰面朝天，两条腿还在发抖，“我是天工坊的人！天工坊总部在北原首都近郊，苍鹫山只是外围！你要是杀了我，天工坊会派更厉害的人来！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天工坊。”
李素蹲下身，低头看着他。
“我会去找他们的。”
她的手掌覆在林宗明的天灵盖上，五指轻轻扣住他的头骨。
“不过在那之前，先算我们的账。”
念力缓缓渗透进去。
林宗明的惨叫声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比沈阙的叫声更凄厉，比周屹的叫声更绝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正在被一寸寸碾碎，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火烧，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尖叫。他看见了自己烧死的孩子，看见了手术台上挣扎的婴儿，看见了焚化炉里伸出的手。所有的画面都在同一瞬间涌进他的意识，每一种痛苦都在同时撕扯他的灵魂。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把所有数据都给你！我把天工坊的情报都告诉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他哭得涕泗横流，舌头上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李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些被你烧死的孩子，有没有求过你给他们个痛快？”
“那些被你拿来做实验的婴儿，有没有求过你放过他们？”
林宗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哑，最后变成喉咙里含混的呜咽。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七窍渗出暗红色的血，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李素收回手，站起身。
剩下的安保队员和研究员全部瘫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没有一个人敢跑。李素看向他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把所有研究人员集中到地下一层大厅。”
“把所有实验数据和交易记录整理好，放在控制室的桌子上。”
“谁敢藏私——”
她没有说完。没有人需要她说完。
安保队员们连滚带爬地跑了，研究员们互相搀扶着往楼上走，没有人敢回头看一眼地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李素转身走回培养舱区。
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孩子已经从舱体里爬了出来，扶着舱壁慢慢走到她身边。最小的那个女孩仰着头看她，嘴唇还在哆嗦。
“阿姨，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李素蹲下身，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是。”
“我带你们回家。”
地下五层。
李素在确认所有孩子都被安全转移之后，独自下到了第五层。这里和地下四层完全不同，没有培养舱，没有实验台，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一间独立的合金密室，墙厚五米，没有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从上方延伸下来的数据传输接口。
李素站在密室外面，念力穿透五米厚的合金墙壁，感知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里面充满了淡金色的液体，液体中央漂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那团东西像凝固的光，又像跳动的心脏，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在不断变化、重组、延伸，像活物在呼吸。
李素试着用念力触碰那团东西，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从容器内部传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