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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独菊
白桑趴在金枇旁边，看着这棵十米高的枇杷神赐在夏末的风中轻轻摇晃。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命种们陆陆续续地采收完毕，白桑洞穴里的存货堆得满满当当。
白桑趴在洞穴口，八只眼睛半闭着，听着远处溪水的哗哗声。
那条小溪在去年的乾旱中差点断流，今年雨水充足，又恢复了往日的水量，从大山峰的石缝里渗出来，蜿蜒穿过谷地，在入口附近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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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红蓼的传音突然炸开，带着一丝急切，「秋梅到了！」
白桑猛地睁开眼，从洞穴口跳下来，沿着索道往谷地入口爬去。它爬得很快，步足交替，蛛丝索道在身下微微晃动。
谷地入口外的空地上，落着三只焰蛛。
秋梅还是那样，四米多的庞然身躯，它的背甲上堆满了蛛丝袋，堆得像一座小山。
黑麦跟在它身后，它的背甲上也堆了不少袋子，但步足稳健，一点都不吃力。
最让白桑注意的，是黑麦身边那只小焰蛛。
它的体型比白桑还小，体长不到两米，甲壳是浅褐色的，它的背甲上也挂着几个小袋子，但明显是第一次背这么多货。
「白桑！」黑麦远远地就喊起来，八只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来了！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新成员！」
那只小焰蛛有些紧张地缩了缩步足，但还是鼓起勇气，微微低头致意。它的精神波动温和而有礼，带着一丝稚嫩。
「白桑战士你好，我是独菊。」
白桑点点头，八只眼睛打量着这只小焰蛛。「你好，独菊。欢迎来三峰山。」
独菊的触肢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秋梅从后面走上来，复眼扫过谷地方向。「白桑，先进去再说。」
它们沿着索道进了谷地，在桑山脚下的空地上停下来。
秋梅把背甲上的袋子一个个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黑麦也卸下了自己的袋子，然后趴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独菊学着它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背甲上的袋子卸下来，码在黑麦的袋子旁边。
它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每一袋都码得整整齐齐。
白桑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
「独菊，你多大了？」白桑问。
独菊的触肢微微动了动。「回白桑战士，我觉醒四年了。」
四年。它觉醒四年的时候，才刚进化到中级没多久，还在蛇莓山跟着红蓼学怎么打理命种。
而独菊已经是一只中级焰蛛了，还跟着秋梅跑商。
「你孕育了什么命种？」白桑又问。
独菊的复眼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长寿菊。我运气好，长辈帮我申请到的。」
「可惜我们焰蛛的命囊只能孕育一颗命种，不能结果。」独菊的声音小了一些，「不然就能结出长寿菊籽了。」
白桑愣了一下，确实是，不过应该就是不能产出才可以这么轻易得到吧。「你倒是贪心。能有一颗长寿菊命种已经很好了，还想结果？」
独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就是觉得可惜。」
秋梅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等独菊说完，它才开口。「独菊，你去帮黑麦把货物清点一下。我跟白桑说几句话。」
独菊连忙点头，爬过去帮黑麦整理那些袋子。
秋梅趴下来，复眼看向白桑。「进化到高级没有遇到困难吧？」
「还好。」白桑点点头，「沉睡了五天。」
「正常。从中级到高级是一次大跃迁，沉睡五天算好的。」秋梅顿了顿，「金枇呢？
开花了没有？」
白桑摇了摇头。「没有。去年冬天晋级到高级阶段，消耗了不少原力。今年过了花期，感觉不到了。」
「那明年呢？」
「应该能开。」白桑的语气不太确定，「枇杷树一般要五年以上才会开花，金枇才种下去四年多。就算今年不开，也是正常的。」
秋梅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秋梅山主。」白桑抬起头，「王兰大陆那边，怎么样？」
秋梅的复眼里闪过一丝光。
「那边和我们这边差不多。原力复苏得比我们早一些，神赐之种更多，原力食物也更丰富。但那边的好战的蜂族蚁族比较多，所以焰蛛王国才限制了通道。」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两边的原力复苏期有先后。」秋梅解释道，「我们白晶大陆复苏得晚，王兰大陆复苏得早。复苏早的那边，神赐之种诞生的时间更长，数量更多。我们可以用这边的命种产出，换那边的神赐籽。各取所需。」
白桑点点头。这些它已经从川贝那里听说过了。
「许多有实力的商队都会去王兰大陆，肯定会留出更多的机会给我们这些小商队。」
「所以，」秋梅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以后我们的路线要改变一下了。」
「怎么改？」
「以前我都是春天出发，夏末到你们这边。但从明年开始，我要跑更多的地方，这样一来，到你们这边就要到秋末了。」
白桑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秋末？那蛇莓山那边呢？」
「蛇莓山那边也一样。」秋梅点点头，「以后所有客户的交易时间都要往后推。」
它顿了顿，复眼里闪过一丝凝重。「而且，今年蛇莓山主的蛇莓神赐没有产出。」
白桑愣了一下。「为什么？」
「蛇莓神赐到了山主级，要两年才产出一次了。一年养植株，一年结果。今年是养植株的年头，没有果实。」
白桑点点头。
秋梅的声音把白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准备把商队分成两路。」
「两路？」
「对。」秋梅用前足在地上画了两条线。「黑麦带着独菊，走东边的老客户。那些客户比较稳定，不需要我亲自去。」
「我带着主要货物，走西边的重要客户，这样两不耽误，可以多跑一些地方。」
白桑看了看黑麦。黑麦正趴在那边清点货物，八只眼睛盯着那些袋子，触肢灵活地翻飞。
它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游商了。
「黑麦，你行吗？」白桑问。
黑麦抬起头，八只眼睛亮晶晶的。「行！秋梅都教过我了。而且那些老客户都认识我，不会为难我的。」
独菊趴在一旁，八只眼睛在黑麦和白桑之间来回转，步足不安地动着。
「独菊，你跟着黑麦，要好好学。」秋梅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游商不是那么好当的。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货物可能会丢，客户可能会反悔。你要学会怎么应付。」
独菊连忙点头。「我知道，秋梅山主。」
秋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从背甲上解下几个袋子，放在白桑面前。
「这些是蛇莓山主让我带给你们的。原力食物，还有一些原石。」
白桑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一些综合强化体质的原力食物，原石也有一整袋。
「谢谢秋梅山主。」
「不客气。」秋梅站起身，「你帮了我们不少忙。上次你提醒我们竹海那边可能会有神赐诞生，我们特意跑了一趟竹象部族，果然收获不小。
它顿了顿，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竹象部族那边的竹海，去年乾旱的时候几乎都开花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一棵竹子诞生神赐。
C
大蓟找到的那棵远志神赐，也是在乾旱中诞生的。
「秋梅山主。」白桑抬起头，「我托你帮忙找小蜂王的事...
」
「我记着呢。」秋梅打断它，「已经托了几支商队帮忙留意了。但蜂王觉醒的概率太低，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找到。」
「我知道。」白桑连忙说。
「还有一件事。」秋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上次让黑麦问的长寿菊神赐，我打听到了。」
白桑的复眼微微收缩了一下。
「焰蛛王国有长寿菊神品神赐之种。」秋梅的声音压得很低，「神品效果是延长寿命，吃一颗可以延长一百年。一批次只有六颗，还要二十年才产出一批次。」
「别想了。」秋梅似乎看出了它的心思，「那种东西，不是我们这种小商队能接触到的。只有领主级的大商队，才有资格交易。而且价格高得离谱，就算有资格也买不起。」
白桑低下头。「我知道。就是问问。」
秋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整理那些袋子。
白桑趴在一旁，八只眼睛半闭着，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秋梅说的话。
长寿菊神品。延长一百年。
「秋梅山主。」白桑抬起头，「长寿菊神品，是从长寿菊里诞生的吗？」
秋梅的动作顿了顿。「是。焰蛛王国培育了无数代，才从菊花里选育出了长寿菊。」
白桑的脑子转得很快。长寿菊是焰蛛王国培育的新品种。黄皮龙眼也是新品种。丹蓼也是。金枇也是。
好像都是新品种。
「秋梅山主。」白桑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想学焰蛛王国的杂交技术。
产秋梅的复眼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是焰蛛王国的机密。」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也不会。只知道有这些东西，具体怎么弄，不知道。」
白桑愣了一下。「你也不会？」
「不会。」秋梅摇摇头，「那些技术，只有王国的几位老蜘蛛掌握和原种焰蛛知道。
我们这种小商队，接触不到。」
白桑心里有些失望。它想起红蓼在蛇莓山的时候，把各种蓼草种在一起，然后选好的植株留种，再选好的种子播种，一代一代地选，最后选出了丹蓼。
黄皮领主的黄皮神赐，也是部族培育了很久才诞生的。
金枇倒是意外，自己长出来的。
「红蓼也是自己摸索的。」白桑说，「它把各种蓼草种在一起，然后选好的留种，一代一代选，最后选出了丹蓼。」
秋梅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一样。」它终于开口，「红蓼那是运气好。不是随便种在一起就能选出来的。」
它顿了顿，复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红蓼能选出丹蓼，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大部分战士像它那样做，几十几百年也选不出什么东西。」
白桑趴在那里，没有说话。
红蓼自己也说过，它选了好几年，才从蓼草里选出了新的花型。
「秋梅山主。」白桑抬起头，「你能帮我继续找枇杷品种吗？不同地方的枇杷，不同品种的枇杷。我可以给原石。」
秋梅看了它一眼。「你想自己试一试？」
「嗯。」白桑点点头，「金枇就是意外长出来的。我想试试，说不定能选出更好的。」
秋梅沉默了很久。
「可以。」它终于开口，「我帮你留意。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选育新品种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能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我知道。」白桑的语气很认真，「但我想试试。」
秋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整理那些袋子。
红蓼从蓼山那边赶了过来，背甲上挂着几袋丹蓼籽。
「秋梅山主。」红蓼把袋子放在空地上，「去年剩下的丹蓼籽，一万粒。全部卖给你。」
它从背甲最深处取出几个小袋子，打开。里面是神赐银柏籽丶神赐南洋杉籽丶神赐红蕉籽，还有白桑居然不认识的东西。
「这是新货。」秋梅从最后一个袋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颗籽粒。那些籽粒比银柏籽大一圈，呈淡绿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清新的原力波动。
「水竹神赐籽，高级阶段，水系亲和。竹象部族那边换来的。一粒换一粒。」
红蓼的复眼里闪过一丝高兴。「好。银柏籽换三百粒，南洋杉籽换八十粒，红蕉籽换两百粒，水竹籽换一百粒。」
秋梅算了一遍。「三百粒银柏籽，一千二百枚原石。八十粒南洋杉籽，一千六百枚原石。两百粒红蕉籽，六百枚原石。一百粒水竹籽，一百枚原石。一共三千五百枚原石。」
红蓼点点头，从袋子里数出三千五百粒丹蓼籽，推到秋梅面前。秋梅从自己的袋子里数出相应的神赐籽，推到红蓼面前。
「普通原力食物呢？」秋梅问。
「买一些套餐。」红蓼从洞穴里搬出几袋普通命种产出，龙眼籽丶荔枝籽丶石榴籽，还有一些蓼草籽，推到秋梅面前。
秋梅一样一样地查验，报价，交易。
独菊趴在一旁，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秋梅和红蓼交易，触肢微微动着，像是在心里默默记着什么。
白桑注意到了。「独菊，这么认真？很不错嘛比黑麦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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