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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珏今日喝得有些过了，他平日总是三分醉意，还存着七分醒，醉得这般厉害却还是头一次。
太后端坐在桌前，早已放下了碗筷，她也不管李珏是真醉还是假醉，絮絮叨叨着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扯到最后，还是扯到了尹青青身上。
李珏略略点头，听着那些“狐狸精”“红颜祸水”之类的话，早已经听得麻木。他不是不知道，李琰是昏君，尹青青是妖后，全天下人都知道，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他还能杀入皇城，手刃手足不成？
他还能罔顾礼法，举兵造反不成？
他一样都不能。
他一辈子隐忍，一辈子克制，一辈子遵循礼法。他这一辈子跪得太久了，早就不知道该如何站起来。
拜别太后，李珏摇晃着来到谭素窗前。屋里的灯还亮着，谭素正坐在床边走神，他扶着窗台边上，也很想跟她说会儿话。
夜色凉薄，冷风凛冽。
谭素像是有感应似的回了头，正好瞧见窗前的李珏，当即有些诧异地起身，“王爷，你怎么没去参加宴会？”
她的珠钗摇曳，晃得李珏目眩神迷，他微微抬手，示意她过来。
谭素不疑有他，起身来到窗前，李珏就靠在窗边，身子有些无力，倾斜着身子望着她，那眼神湿漉漉的，似乎藏着无限的眷念。笔下中文
“你明日便要出嫁了，我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谭素笑了笑，不在意地拂了拂耳边的乱发，“王爷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谭素此去南夷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王爷不必担心。”
李珏仍旧那样看着她，隐忍着情绪，“那你呢？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谭素微微低头，嘴边的笑意淡了些许，“谭素要说的，都已经说尽了，王爷是明白人，自然是明白我的，所以也就不再重复了……”
李珏微微张口，想要反驳她，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都是知道的，知道她的一腔赤诚，知道她的忠肝义胆，可是除此之外呢？就没有要与他说的吗？
“除此之外呢？”
谭素的笑容最终完全淡了下去，她没有看李珏，甚至视线都有些不够集中，声音轻如细风：“王爷，谭素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且说无妨。”
“此去南夷，谭素无怨无悔，当初深入相府，谭素亦无怨无悔。因为谭素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做梦都在想着为大聂、为百姓、为王爷，解决宁子漠，解决南夷……”她微微抬头，将视线落在李珏身上，有些不敢肯定，“可是，等解决这些之后，大聂就真的得救了吗？”
李珏犹如雷击，怔在当场。
“大聂千疮百孔，真的是因为宁子漠和南夷吗？”谭素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她平时想说而又不敢说的事：“绊倒宁子漠，就当真没有贪官了吗？和亲南夷，就当真可以一世安稳吗？当权者，身在其位，却不谋其事，烂的是底子，再怎么修外面是没用的，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