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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素将辞官申请压在茶壶之下，简单收拾了些东西，用轮椅推着锦江白出门。台阶有些高，她搬着吃力，日头毒辣，晒得她头晕眼花。
后门口候着马车，车夫搭了一把手，帮谭素将人扶上去。日头晒得她发晕，她停顿了许久，才拂袍爬上马车。
马车颠簸，锦江白只能倚靠着马车。谭素细心地拿出小毯子，搭在锦江白腿上，仔细整理好。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再多的话，都没有说的必要。
马车时快时慢，过了城门，往外更加颠簸。锦江白时常坐不稳，谭素本想让车夫慢一点，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大人，前面有人挡着路了。”
谭素掀开帘子，本就狭窄的道路，前面有个马车直接横了过来，明显是想要挡住他们，“车上何人？为何挡路？”
窗帘微微掀开，正好露出那人的脸，朝谭素看过来，“谭大人，好久不见。”
谭素瞧见是认识的人，俯身下了马车，“小侯爷，你怎么在这里？”
林高胥也从马车里下来，拍了拍驾马人的肩膀，谭素这才发现，原来帮林高胥驾马的人竟然是尹盛。
尹盛带着斗笠帽儿，不知生什么气，拉着老长一张脸，就是不看谭素。
“方才我跟三儿去看望锦侍书，看到桌上有这个东西。”林高胥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是谭素写的辞呈，上面还有她的落款，“谭大人怎么说走就走，都不跟我们告个别？”
尹盛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他的不满。
林高胥笑了笑，玩笑道：“三儿为了追上你，跑的小道，马车都差点掀翻了，还好赶上了。”
谭素对他们二人多少有些愧疚，她为了救李珏将他们拉下水，得偿所愿之后便不再跟他们联络，多少有些伤人，“谭素心中有愧，所以没敢当面辞别。”
尹盛没忍住，回头反驳道：“这世上还有你谭素不敢的事吗？”536文学 x.
谭素被他堵了话，不怒反笑，低声道：“有啊，其实我的胆子真的很小，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敢做……”
尹盛还想说些什么，又没想好该怎么说，把话都憋了回去。他把头顶的斗笠拿下来，转头看向林高胥，他的眼神和谭素惊人的一致。
林高胥缓缓开口：“谭大人的心志比山高、比海阔，无双智谋，何以畏惧？”
谭素回他：“畏现实。”
勇往直前如谭素，也终究怕了这活生生的现实。无论她有多大的心志，有多大的干劲，最终还是败给了这两个字。
人，终究不是神。
是人就一定会有害怕的东西。
林高胥朝着她走了两步，步履稳健，“我当年也有害怕的东西，朝堂混沌不堪，我一路摸爬滚打，最终也是败给了现实。一直到你出现之前，我都害怕沾染朝政，可是沾染之后，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尤其是前几日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就更加不怕了……”
谭素沉默，“我不怕这条命。”
“既然如此，何以畏惧？”
谭素睫毛轻颤，抬头望向林高胥，仿佛打开了新天地。她好像除了这条命，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呢？
安静了许久的锦江白掀开窗帘，目光坚定不移地看向谭素，“素素，就这么离开你真的甘心吗？”
谭素看向锦江白，又回头看向林高胥，她一边看一边退，最终拔腿就跑，跑到半路又折回来钻进尹盛马车里，“盛三儿！送我去找王爷！”
尹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明白谭素发什么疯，怎么一会要走，一会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