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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注定不太平。
傍晚时分，江长虹终于通过各种关系打探到了宪兵司令部的情况。
“主任，情况都已经问清楚了！”
江长虹推门进来，如释重负的朝李师群说道：“这一次被抓进去的几家商铺，截止到目前都没有审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小岛元太和沈飞并没有过多参与审讯工作。”
“他们快到中午就先后离开了……”
“现在各个商铺的人都关在宪兵队，也没有再审讯……”
李师群听到这番话，脸上的严肃并没有褪去。
他看了江长虹一眼问道：“现在苏记贸易公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让兄弟们注意盯着了，倒是没发生什么事！”
江长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我们确认过了，周围并没有发现沈飞派来的眼线。”
“马经理那里的情况也还算是乐观……”
直到这时候，李师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长虹，接下来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还是要密切注意宪兵队的情况。”
“不过，从你刚才反馈的这些信息来看，现在的情况应该和我们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听到李师群的话，江长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但即便苏记贸易公司目前是安全的，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
“主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长虹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特务委员会主任在背后给我们捅刀子，金陵方面的军饷迟迟无法到位。”
“现在苏记贸易公司又被查，我们通过东南贸易公司筹措军饷的事也要受到波及。”
“底下的人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足额的饷银了，再这样下去，军心不稳，很容易徒生事端……”
江长虹刚说完，李师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就在刚才，我给通海站发了电报，让松平先稳定住军心，特别是汤晋岩部队的情绪！”
李师群的声音不高，却无比严肃：“至于姑苏这边，我会先从东南贸易公司抽调一部分资金支援过来。”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解燃眉之急是够了！”
听到这里，江长虹点了点头。
这么做，只能算是勉强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主任，要是我们把钱抽调用来做军饷，那对于明家生意的渗透恐怕也是一个问题啊！”
“现在苏记贸易公司被查，明家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要是让明璋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回答？”
听到江长虹抛出的这个问题，李师群沉默了良久。
明家这条线是他花了太长时间，五叔公好不容易松了口，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资金问题而功亏一篑，那之前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但他更清楚，眼下保住部队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了兵权，他在姑苏一天都待不下去！
“长虹，我听说明堂名下也有一家铺子被查了？”
李师群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他眯着眼睛：“既然这样，要是明璋真的追问起来，我们也能用这个理由来搪塞！”
“就说沈飞这次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苏记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
“至于生意上的渗透，还是要尽快催促他出面收购航运公司那些小股东的股权。”
“要我说，用股权循环质押的方式解决资金缺口！”
“时间拖得越长，变数越多！”
“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们行事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能让明楼看出什么猫腻来！”
江长虹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通海站。
江松平在接到李师群的电报之后，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把电报往桌上重重一拍，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好几句。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江松平看了一眼刚走进来的陆敬业，随手将电报递了过去。
他一脸无奈的说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金陵答应的军饷一拖再拖，现在连东南贸易公司的钱都要抽走！”
“要不是我们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说服了汤晋岩，提前把他稳住了，恐怕光他们一个团的军饷就够我们头疼的了！”
陆敬业接过电报看完，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并给江松平竖起了大拇指。
“站长，还是你高明！”
陆敬业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当初你能同意让汤晋岩自己筹措军饷，真是一个最英明的决策！”
“要不然的话，咱们接下来可真要喝西北风了！”
“你放心，汤晋岩那里我去说，他最听我的！”
“至于张生北，我看问题也不大……”
说到这里，陆敬业脸上的笑容越盛：“现在他们团连排长以上的人，都在汤公馆玩得不亦乐乎！”
“搓麻将的搓麻将，推牌九的推牌九，一个个都舍不得走。”
“不仅如此，汤晋岩那里还管饭……”
“只要我们稳住了这些人，张生北手下的兵也能稳住！”
见陆敬业如此信誓旦旦，江松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陆敬业的肩膀，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老陆，接下来就劳烦你费心了！”
说完这件事，他的话题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对了，协记商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江松平现在格外关心协记商行的状况。
李师群不能及时给他发军饷，但协记商行毕竟有他的股份，那是实打实能生钱的金鸡。
只要有协记商行，他个人的小金库就不会断流！
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兜里银元踏实！
陆敬业当即笑了起来。“站长，你还别说，汤晋岩在做生意这方面是真有些天赋！”
“这才几天功夫，协记商行已经搭起了架子！”
“昨天晚上打牌的时候，我听汤晋岩和顾希在那里说，应该也就是这两天就要做第一笔生意了。”
“贩运的是一些粮食，从苏中那边收上来的。”
“按照汤晋岩自己估计，这一趟刨去运费和打点，应该能赚个三四千大洋……”
江松平听完这些，倍感诧异。
要是真的有三四千大洋的利润，可真不是小数目！
他一脸不解地自言自语道：“这汤晋岩怎么感觉是轻车熟路啊？”
“这么快就搞起来了？这以后还了得？”
话音刚落，陆敬业就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神秘的笑意，凑到江松平耳边小声说道：“站长，你有所不知。”
“实际上汤晋岩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买卖了！”
“当初还和游击队合作的时候，他私下就做了不少生意……”
“用他的话说，要没有这些生意撑着，他手下的那帮兵早就已经做鸟兽散了！”
陆敬业说到这里，江松平恍然大悟。
汤晋岩偷偷摸摸做买卖这种事说确实符合他现在的样子。
“敬业！”
江松平回过神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陆敬业：“接下来协记商行的事情，就交给你替我盯着了。”
“只要他汤晋岩不闹得特别过分，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这世道，谁和钱有仇呢？”
陆敬业立刻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白了就是不要过分追究到底卖给了谁。
东洋、金陵和山城方面私下里一直有物资贸易的往来，这其实早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只要不摆到台面上，都当做无事发生！
汤晋岩要赚钱，江松平要分红，大家都有的赚就好！
“站长，你放心吧！”陆敬业笑着拍了拍胸脯。
“有我在，协记商行肯定不会出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