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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走出宫殿,抬起头,仰望深邃的浩瀚星空,眼底燃起更疯狂的火光:“地球打完了……系统,星空之上,可还有敌人?”
夜风很冷。
吹动他背后的玄色大氅,啪啪作响。
脑海最深处。
一道机械音轰然炸响。
带着金属摩擦的生冷颤音,直接砸在神经上。
【星空万族林立。】
【请宿主先将大秦升级为神级科技文明,方可开启星际航道。】
扶苏呼吸一滞。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肋骨,发出咚的闷响。
他咬紧后槽牙,牙根泛起一阵酸麻。
眼底那团火光瞬间窜高,烧得黑漆漆的眸子亮得发烫。
神级科技文明。
星空万族。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大理石地板。
这片刚刚被大秦黑水龙旗盖满的土地,忽然变得索然无味。
地球太小了。
不够塞牙缝。
扶苏收回看向夜空的视线。
他转过身。
玄袍下摆扫过冰凉的露台边缘。
大步往宫殿内走去。
“备车。”
声音穿过长长的走廊,透着压不住的亢奋。
“回咸阳。”
……
罗马城外的临时火车站。
黑烟遮蔽了半个月亮。
专列趴在生铁轨道上,风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锅炉烧得通红,热浪烤得周围的泥土发干。
扶苏跨上车厢踏板。
皮靴踩在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呜——!”
刺耳的汽笛声撕裂了欧洲的寒夜。
白色的高温蒸汽猛地喷出。
巨大的连杆推动飞轮。
“哐哧,哐哧。”
沉重的钢铁巨兽拖着长长的黑烟,碾压着铁轨。
一路向东。
车窗外,景色疯狂倒退。
从地中海的海岸线,穿过中东的沙漠。
跨越西域的风沙。
铁轨把这颗星球死死缝合在一起。
大秦的军列畅通无阻,没有阻拦,没有关卡。
凡是铁轨铺到的地方,全是秦土。
四个月后。
关中平原,咸阳。
初春的风吹散了渭水河畔的晨雾。
夹着一股刺鼻的煤渣味。
咸阳北站。
月台用纯水泥浇筑,平整得找不出一丝坑洼。
两旁的黑水龙旗挂在水泥柱子上。
黑色的军列冲进车站。
制动闸狠狠抱死生铁车轮。
“吱——”
尖锐的摩擦声响起,一溜火星在铁轨上拖出十几丈远。
车头稳稳停住。
大股白汽喷涌而出,笼罩了半个月台。
扶苏推开车厢铁门。
走下踏板。
战靴踩在坚硬的灰白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他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都城。
这几个月,咸阳被彻彻底底地翻新了一遍。
低矮的夯土坊墙全被推平。
宽阔的主干道铺满水泥,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能并排跑开十六辆四轮马车。
街道两侧,竖起了一排排笔直的松木电线杆。
黑胶皮包裹的铜线在半空中交织成网。
远处的郊外,几十根红砖砌成的大烟囱高耸入云。
滚滚黑烟源源不断地吐向天空。
咸阳城,变成了一座庞大的钢铁与水泥怪物。
不再是那个土味十足的古典都城。
“主公。”
早早候在月台上的黑冰台统领迎上来。
单膝砸在水泥地上,生铁膝甲磕出一声脆响。
“大典准备完毕。”
扶苏没说话。
他跨上一辆停在站外的黑色四轮马车。
“去咸阳宫。”
……
咸阳宫外。
巨大的水泥广场,开阔得让人心慌。
能同时容纳十万人的空地,今天被清得干干净净。
没有刀枪的操练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肃穆。
为了迎接这位征服了地球的君王。
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朝贡大典,在这里拉开帷幕。
广场两侧,列阵站着十万大秦精锐。
他们穿着迷彩色的新式战服。
胸前挂着带着木托的后膛步枪。
刺刀在日头下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士兵们站得笔直,呼吸频率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百官站在台阶下方。
李斯站在文官最前排。
老头子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色朝服。
丝绸料子有些硬。
领口卡着脖颈,勒出一条红印。
他抬手拽了拽领口,大口喘了下气。
这几个月,他跟着萧何没日没夜地算全球的账本。
头发全白了。
掉得只剩下一小撮发髻。
但那双老眼亮得吓人,透着一股疯狂的精明。
萧何站在他旁边。
手里习惯性地捏着一把缺了半截木框的旧算盘。
指腹在算珠上无意识地摩挲。
算盘底子被汗水浸得发黑。
他抬头看着高处那张空荡荡的黑漆王座,咽了口干沫。
嗓子里有些发苦。
武将队列这边。
韩信穿着一身冷锻精钢甲。
腰里挂着那把百炼钢刀。
甲片随着他的呼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觉得身上发痒。
天下打完了,地图上再也没有插旗的地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咬下一块死皮。
嘴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没仗打,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日头上移。
阳光把广场晒得发白。
“当——!”
沉闷的景阳钟被两名赤膊力士撞响。
浑厚的钟声在咸阳城上空荡开。
震得大殿檐角的飞鸟扑棱棱乱飞。
钟声未落。
大殿深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扶苏穿着玄色常服,没戴冠冕。
大步走到高台最前方的黑漆宝座前。
转身,坐下。
他单手搭在扶手上。
手指在粗糙的木纹上敲了两下。
“哒。哒。”
一名穿着红色礼服的老太监,手脚并用地爬上两级汉白玉台阶。
他清了清嗓子。
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
鼓起胸腔。
“万国使节觐见!”
尖锐的嗓音顺着内力,传遍了整个巨大的水泥广场。
广场正前方。
“轰隆——!”
那两扇高达数丈、包着青铜钉的黑木大门。
被十几名力士同时从里面拉开。
门轴摩擦,发出干涩刺耳的轰鸣。
外面的阳光顺着门缝劈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宽阔的光路。
大门彻底敞开。
礼官高唱“万国使节觐见”。咸阳宫高耸的黑门轰然大开,门外,那些曾经在各自大陆上不可一世的帝王们,戴着沉重的脚镣,像一群牲口一样被牵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