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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平余孽。”
平淡的四个字。
在满是血腥味的泥泞大营里散开。
没有任何怜悯。
十万大雪龙骑接到了指令。
生铁面罩后的视线,彻底锁定了整个楚军大营。
长柄陌刀齐刷刷地平举。
宽厚的刀刃反射着惨白的日光。
“杀!”
低沉沙哑的吼声从铁甲缝隙里挤出。
如同滚雷。
极北重血马迈开粗壮的四蹄。
踩着满地的烂泥和残破兵器,开始冲锋。
大营里剩下的江东子弟,彻底崩溃了。
主将拔剑自刎。
那个被他们视为天人的西楚霸王,被人一剑削了脑袋。
他们的胆气被连根抽干。
“跑啊!”
一个楚军士兵扔掉手里的青铜长矛。
转身往大营后方狂奔。
草鞋陷在烂泥里拔不出来,他干脆光着脚跑。
没跑出十步。
一匹高大的重血马从侧面撞了过来。
沉重的生铁马胸甲,直接撞在士兵的后背上。
“砰。”
脊椎骨瞬间断裂。
士兵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几丈外的一口行军铁锅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当场毙命。
有人不想跑了。
“我降!我扔兵器了!”
十几个楚军士兵双膝跪在泥水里。
双手高高举起,浑身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大雪龙骑的战马没有丝毫减速。
迎面冲了过去。
包着生铁的巨大马蹄,无情地踩踏在他们的肩膀和脑袋上。
“喀嚓。”
头骨碎裂的脆响。
脑浆混着暗红色的泥水四下飞溅。
大秦的系统战争机器,不接受叛军的投降。
长柄陌刀在营地里无情挥舞。
每一次刀锋闪过,都能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楚军破旧的皮甲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
不过半个时辰。
绵延数里的楚军大营,再也听不到一个活人的喘息。
烂泥地变成了深褐色。
血液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顺着地势流进旁边的水沟。
八千江东子弟。
连大楚复国的名号都没来得及喊响。
连起义的新手村都没踏出去。
全部变成了烂泥里的肥料。
屠杀没有停止。
大雪龙骑分出上万骑兵。
顺着官道,直扑几十里外的吴中城。
吴中城门大开。
守城的县兵早就被那震天的马蹄声吓跑了。
铁蹄砸在青石板上。
震得街道两旁的民房瓦片簌簌往下掉。
城南,屈家大宅。
这是楚国三大旧贵族之一的隐匿点。
朱红色的大门被战马一脚踹开。
门框碎裂。
屈家家主正躲在后院的密室里。
他手里哆嗦着,拿着火折子。
拼命想点燃一堆写满江东联络名单的竹简。
木门被陌刀劈成碎块。
两名龙骑兵大步跨进密室。
一把揪住屈家家主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拖了出去。
“我是良民!我没造反!”
老头子哭喊着,手里的火折子掉在青砖上。
龙骑兵没有半句废话。
长刀一挥。
人头滚落进院子里的锦鲤池中。
池水瞬间被染红。
几条肥大的红鲤鱼受惊,扑腾着水花沉入水底。
城北,一家挂着绸缎庄牌子的暗桩。
十几个准备响应项梁的游侠,正聚在后院分发兵器。
大雪龙骑破门而入。
陌刀起落。
游侠们引以为傲的剑术在重甲面前成了笑话。
连一招都挡不住。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天井里。
鲜血顺着地漏往下流。
城外的大江边上。
一个富商正带着几房小妾,抱着几个大木箱准备上船逃跑。
马蹄声追到了江滩。
两名龙骑兵端起十石重弩。
“嘣!”
粗大的纯钢弩箭射出。
直接砸穿了乌篷船的木板。
船舱进水。
富商和小妾惨叫着掉进湍急的江水里,扑腾了几下没了踪影。
那一箱箱黄金则被龙骑兵从浅滩捞了上来。
一车车的黄金、珠宝、生铁。
从这些楚国旧贵族的宅院里被搜刮出来。
装上牛车。
楚国余孽在江南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家底。
在这一天,被大秦的铁蹄踩得干干净净。
连根拔起。
……
楚军中军大帐。
外头的马嘶声和搬运物资的声音渐渐平息。
风吹过破裂的帐门。
带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扶苏掀开厚重的门帘。
走入帐内。
大帐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米酒和汗酸味。
地上铺着一块粗糙的兽皮地毯。
被项梁走来走去踩得满是干泥脚印。
扶苏走到大帐正中央。
那是一张宽大的虎皮交椅。
他转过身,慢慢坐了下去。
大腿内侧那块新长的嫩肉,被汗湿的裤子一磨。
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皱了皱眉。
把左腿往前伸直,身体靠在椅背上。
这才觉得舒坦了一点。
他随手把人皇剑放在旁边的长案上。
青铜剑格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名黑冰台的暗探快步走入大帐。
他身上穿着不起眼的粗布短打。
单膝跪在兽皮地毯边缘。
双手呈上一份封着黑火漆的小竹筒。
扶苏接过竹筒。
大拇指用力一挑。
干硬的火漆碎裂掉落。
他倒出一卷薄薄的绢帛。
这是黑冰台最新的密报。
扶苏展开绢帛。
目光在上面的墨字上快速扫过。
江南的几个刺头家族已经全部伏诛。
商铺查封,家产充公。
楚地再无能挑大梁的旧贵族。
大秦的南方,彻底安稳了。
不用再担心什么破釜沉舟的戏码。
历史的车轮,在这里被他硬生生砸碎了车轴。
砸得粉碎。
扶苏把绢帛扔在长案上。
他站起身。
走到大帐右侧的一面木架前。
木架上挂着一幅简陋的羊皮地图。
这是项梁用来谋划行军路线的江东地图。
上面用朱砂画了几个大大的红圈。
扶苏看着这幅粗糙的图纸。
他的目光越过大江天险。
顺着地图的纹理,一路往北寻摸。
大腿的刺痛还在。
他不在乎。
视线最终停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城上。
这是泗水郡的一个小县城。
地方不大。
但在原有的历史轨迹里。
这里却藏着一群能掀翻大秦天下的流氓和泥腿子。
也是最后摘了项羽桃子、建立大汉的源头。
扶苏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点在羊皮地图上。
指尖刚好压住那个小小的黑点。
粗糙的羊皮面磨着指腹。
扶苏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冷笑。
“江东平了。”
他的声音在大帐里散开。
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手指在那个黑点上用力敲了一下。
“下一个。”
“沛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