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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真人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
「宗门核心弟子这个身份，基本上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但宗门就是不正式承认，宗门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修仙者，伟力集于自身，要是还被凡间的礼法丶尊卑丶道德丶制度束缚，那还修什么仙？
乾脆大家排排坐，按照名次成仙得了。」
林昭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哪怕前世这样的世界。
这套师徒礼法丶长幼尊卑也是刻在认知底层里的东西。
有些人看这些，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宗门这样类似古代的修仙世界，居然有这样的规矩。
他今天也真是长见识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昭试探着开口。
「宗门历史上，有过长幼尊卑特别严重的年代？」
千秋真人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这个弟子，修炼天赋高之外，看问题还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有时候直抓问题核心。
这些东西平时未必用得上，但有的时候，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直达目标。
他没有细说，只说，宗门历史上有一位化神天君，得位不是特别正。
无法获得更多的五阶宝物，为了飞升灵界，以低阶资源强行转化合成五阶化神资源，极限压榨宗门弟子。
长幼尊卑就成了他的工具，大肆搜刮了上千年之久。
「反正结局不太好。」千秋真人轻描淡写地说，「听说是服用了过期的丹药，莫名其妙就走火入魔了。」
林昭的嘴角都抽了一下，有些无语。
化神天君……过期丹药？这俩词又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他在宗门里听到「过期丹药」这个词，
还是当年在问道殿十年的课程上，宗门为了弥补，屠龙课教习的过激言论，执法堂临时加了一课。
讲的是一个本宗结丹巅峰前辈，为求元婴误入歧途，修炼了一门伤天害理的魔功。
事后查明，走火入魔的原因，是服用了一枚存放过久丶药性变异的丹药。
现在这「过期丹药」
连化神天君都扛不住了吗？
他到现在还记得执法堂教习，那颇有深意的眼神，
说起来，千秋真人好像也是执法堂的，难怪他知道这些事！
林昭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知道，宗门元婴也不是没有顾虑的。
宗门传承七万年，内部有一定的制衡措施，不会让元婴高层彻底为所欲为的。
要不然的话——过期丹药这种东西。
能请一位化神天君品尝，自然也能请别人尝尝。
远处，念微师姐的声音隔着几张桌子传过来——「孤峰！你说你特别能喝，你有本事把法力散掉再喝。」
孤峰真人拍桌子的声音紧随其后。
林昭笑了笑。
千秋真人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宴席开始散了，人陆续离开，遁光从平台上升起，一道接一道，划破夜色。
徐川走的时候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刚才千秋真人说的那些话，宴席上的人基本上都听见了。
修仙者的听力本就敏锐，何况千秋真人也没有施加隔音禁制——
又或许，他就是故意的。
这些话，本来就是打算直接传出去的。
徐川什么都没说，拍完肩膀，就跟着他祖父走了。
燕赤恒和孤峰真人勾肩搭背飞走了，孤峰真人的笑声隔着老远还能听见。
方越一个人走的，灵光很快，几息就消失在了云海里。
念微师姐走的时候朝林昭挥了挥手，笑了一下。知白和明景只是微微点头，各自飞走。
平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青纹玉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风吹过来，带着些凉意，吹散了宴席上残留的酒气和茶香。
千秋真人端着茶杯，茶早就凉了。他也没换，就那么端着。
「说说看，今天我让大家都听见，原因是什么。」
林昭沉默了一下说道：「第一，今天说的这些信息，不算什么秘密。在宗门里稍微待久一点的结丹真人都知道，只是筑基弟子接触不到。」
夜风吹过来，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第二，也是为了再一次打消宗门元婴对我的窥探。
真逼急了，我连师祖都不要了——这话传出去，宗门元婴除非真的打算彻底翻脸，要不然应该不会再烦我了。」
千秋真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林昭接着说道：「还有第三，这是给师祖无涯真君看的，逼他表态，师父还不想和师祖彻底翻脸。」
千秋真人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他语气平缓的说道，「今天主要还是把你的态度，传递给你师祖。」
千秋真人把茶杯放到一边，「无涯真君毕竟是你师祖，礼法丶长幼丶尊卑，宗门还是有很多人认可的，能不翻脸解决最好，不认是最后的手段。」
林昭没有接话。
千秋真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再一个，本脉在宗门里一共有三位元婴真君。
除了无涯真君，还有飞雪真君丶天风真君，这两位的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一个月后，本脉的三位元婴真君会聚一次，我带你去见见，有本脉的元婴真君在背后，你以后的修行路能走得更顺畅些。」
林昭来了兴趣。
他常年在外，无涯一脉的具体详情，他还真不太清楚。
千秋真人重新倒了杯茶，说道：「无涯一脉为首的，自然是无涯真君，元婴中期巅峰，已经传承了五代，近万年时间，代代都是元婴中期。
无崖真君早年人还不错，交际也广，但他寿命逼近两千年后，行为就越发的古板丶刻薄。」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普通元婴修士一般只有两千年寿命。
宗门元婴虽然有各种延寿手段，能活到三千年极限的一般只有元婴后期大修士。
你师祖的寿命估计在两千五百年左右，剩下的寿命不算多也不算短，这让他的行事风格越发古怪了。」
林昭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修仙界的寿命是一个永恒的无解问题，没有人能无动于衷，在死亡面前，很多人都会性情大变，甚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