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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持久
议和的草案很快传递到圣彼得堡，这可是影响俄罗斯未来的大事，自然是非常重视。
但当那些条件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就是谈判的结果？
俄国承认侵略错误，承诺永久和平。
俄军无条件撤军，接受有限核查。
俄国支付21亿金卢布赔款。
俄国做出关于奥斯曼主权、海峡通行权、高加索非军事区及对伊最惠国待遇等一系列政治与经济让步。
双方交换战俘，建立常设外交沟通机制。
更过分的还有这几个：双方同意在边界线两侧各五十公里范围内，设立非军事区，除必要的边防部队外，不得部署重兵和进攻性武器，以建立信任。
俄国承认，在和平时期，伊朗及奥斯曼帝国的商船和民用船只享有通过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的完全自由，俄国不得设置障碍。
「这————」陆军大臣米柳京元帅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因激愤而涨红了脸，颤抖著指向草案，「这根本不是和约！这是投降书！是奇耻大辱！」
海军大臣康斯坦丁大公同样怒火中烧，他捶打著桌面：「海峡通行权！他们不仅要自由通过，还要我们不得设置障碍」！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黑海舰队将被永远锁死！意味著我们几个世纪以来夺取温暖出海口的努力付诸东流！圣彼得堡将成为永远的内陆首都！这绝不能接受！」
内政部长的担忧更直接：「陛下，这样的条款如果公之于众，不需要纳赛尔丁动手，愤怒的民众和失望的军队就足以颠覆罗曼诺夫王朝！永久和平？这只会被解读为我们永久的软弱！民族主义的怒火会烧毁一切！」
「我说，」沙皇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干涩而疲惫，带著巨大的压力，「我们————还能打下去吗？」
财政大臣赖滕开始说道：「陛下，这份草案确实苛刻到了极点，它不仅仅是要求我们退出战争，更是要求我们永久性地放弃自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以来，历代先皇为之奋斗的南方战略核心。」
「但是，陛下，诸位，让我们暂时抛开愤怒和屈辱感，用最冷酷、最现实的眼光，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此时俄国的处境比克里米亚战争还要悲哀，在巴黎好歹还能通过几个国家周旋保住利益，现在和伊朗一对一的情况下根本不行。
更何况，国内乌克兰地区的起义也愈演愈烈，那些人直接和俄军在乡村打起了游击战，哪怕多次围剿都不行。
「陛下，拒绝这份草案很容易，喊出战斗到底的口号也能激起一时的热血。但然后呢？将帝国最后的国运，押注在一场胜算渺茫、且可能直接导致内部崩溃的全面战争上吗？
「」
「那难道我们就接受这份屈辱的条约？！」康斯坦丁大公低吼道。
琥珀厅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更痛苦的沉默。
赖滕看向沙皇：「陛下，纳赛尔丁不是拿破仑。他无意占领莫斯科，他的目标很明确：用一场决定性的胜利，确立他那个新帝国的安全边界。这份草案的每一条，都指向这个目标。它旨在让我们在未来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时间里，无力再对他构成威胁。」
康斯坦丁大公不甘地反驳：「可是海峡！公爵！海峡通行权一旦让出，黑海还是我们的内湖吗？我们成了看门人！」
「我们或许————从来就不是那里的绝对主人，殿下。」赖滕苦涩地说，「克里米亚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强大、更邻近的看门人向我们收费，并且要求我们不得阻拦其他客人罢了。这很痛，但至少，门还在那里，没有被彻底焊死或交给别人。」
内政部长接口道，声音充满了忧虑：「陛下，国内的动荡是实实在在的。文尼察的火种已经飘散开来。如果我们继续将全部力量投入一场遥远且希望渺茫的战争，而忽视内部燃烧的火焰，那么彼得堡、莫斯科的街头，很快也会出现要求面包、要求和平、甚至要求更多东西的人群。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伊朗的军队了。」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尼古拉一世在克里米亚战败后的颓唐与离世，看到了先祖们开疆拓土的画像，也看到了冬宫窗外可能燃起的暴乱烽火。巨大的痛苦和责任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修改————」良久，沙皇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地吐出这个词，「告诉戈尔恰科夫，这样的条件，俄罗斯无法接受。谈判，必须继续。我们可以承认战败，可以支付赔款，虽然21亿是天文数字，但可以谈。我们可以撤军，可以设立非军事区————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决，带著最后一搏的意味：「海峡的完全自由通行权，必须修改！必须加入对俄罗斯黑海舰队通航权利的保障条款，哪怕是有限的、有条件的！这是底线，否则，朕宁可让帝国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在这样的条款上签字！让他们明白，逼死一个帝国，他们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看向秘书：「给戈尔恰科夫发电报，带上朕的底线。告诉他们，这是俄罗斯能接受的极限。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和平，而不是逼迫我们进行一场绝望的、对所有人都是灾难的最终决战，就必须让步。」
他又看向米柳京和康斯坦丁：「前线，继续维持防御态势，但要避免大规模进攻。我们需要向对手展示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而不是已经瘫倒在地。同时，秘密下令，开始制定————如果谈判彻底破裂，在乌克兰和高加索进行最后战略撤退和重点防御的计划。」
会议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每个人都明白，即使谈判成功，这份和约也必将成为俄罗斯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之一，而签署它的沙皇，无论出于多么无奈的苦衷，也必将承受来自国内外、现在与未来的无尽指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