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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女孩则朝母亲比划着手语，向她解释着含义。
聋哑母亲“啊啊”地竖着大拇指，一双苦眼里涌出的泪水打诗了黝黑干枯的面庞。
陈今禾来的第五天，高山醒了过来。
“老师，你知道吗，我今年中考考了全县第一，进入了省里最好的高中。这是我第一次走出德清，那个学校离我家一百八十多公里，坐三个小时大巴还要转几趟公交才能到学校。省城的学校真的好大好大，光教学楼就有四栋，图书馆的书比我们整个县的人都多，连食堂都有两层！”
高山打起精神，耐心地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新的学习生活。
“她们的英语都念得好好，第一个学期上英语课我都不敢开口，我的口音实在太难听了。英语老师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单独教我，我只能每天清早去操场拿着您送给我的磁带机去练习发音，我总想要是您能在我身边就好了......”
“老师，我妈妈年初去世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长大，大到能带她住进不漏雨的房子，她就已经变成一个小土坡了。”
高山抬手抹掉陈今禾的眼泪，女孩扑进高山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高山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
“还记得我说过的宁大吗？”高山忽然说，“每年秋天的时候，学校里的玄台湖都会飞来南归的白鹭。你说你一直想去看看，不要忘记了。”
陈今禾看着高山，很久都说不出话。
“老师，我一定会考上宁大的，”女孩红着眼，“您也要快点好起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对不对？”
高山只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就这么又过了一周，段林带着陈今禾离开的时候，经过前厅。
陈今禾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正在打着电话，左手臂弯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眉目深敛，神色冷淡，通电话时几乎不怎么开口。
段林停住了脚步，没有说话，陈今禾也不敢说话。
一两分钟后，章定宗挂了电话，看了过来。
“开始喝药了吗？”
段林：“喝了一点。”
“送她离开吧。”
段林点点头，陈今禾看着往楼上走的男人，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她隐约感受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作用，但是她不明白，既然这些人愿意这样费尽心思找到她，为什么她的老师还会病损成这个样子。
像熬干了油的灯，只剩下最后一丝余烬，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章定宗走进卧房，把孩子交给站在一旁伺候的保姆，垂眼看了高山好一会。
“孩子名字我取好了，他这一辈用的是怀字，你可以叫他怀峥，”章定宗顿了顿，“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高山靠在床头，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怪异的神色。
章定宗没看见一样，继续说：“前几日，怀峥又起了高烧，哭得厉害。他天生体弱，你精神养好些后，多陪陪他。”
“章定宗，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些吗？”高山忽然说。
章定宗盯了他两秒。床边的小几上放着半碗汤药，他坐在床侧，伸出手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喂到高山嘴边。
高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张嘴。
章定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去。
他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你对外人，倒是很好。”
“我以前对你也很好。”
章定宗神色一僵，但很快，他近乎怨恨地盯着高山：“你的好对的可不是我。如果我和章定聿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你也配和他比吗？”高山打断他，轻声说：“如果你和章定聿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我一定，一定，不会救你。”
几乎是眨眼之间，章定宗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章定宗的手劲一向很大，高山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他耳朵嗡鸣，嘴里冒出了血锈味，却突然发狂了似的，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我当年就该让你死在那个路边！这天底下再没有人比你更让我恶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