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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雪茹,你愿意养我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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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安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侧身闪进了换衣间。
    这地方虽小,倒也收拾得干净利落,四面挂着几件半成品的丝绸衣裳,鼻尖萦绕着布料特有的淡淡清香。
    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定,浅浅地呷了一口咖啡,心里琢磨着,咱京城的老爷们,甭管遇上什么场面,这体面和气度是万万不能丢的。
    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一听就知道脚上穿的是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范金有这人,干部身份倒是不假,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毛钱,说出去也算体面。
    可家里头还有个常年生病的老娘死死拖累着,日子其实也紧巴巴的,不过比起贾东旭那摊子烂事,倒也还算强上那么一筹。
    “范干部,您今天特意上门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陈雪茹的语气淡然如水,透着明显的疏离。
    她跟这位范干部素来没什么交情,不过是偶尔在街道办事时打过几回照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陈老板,你不是向街道递交了申请,想把后面那个院子租下来吗?可李主任那边一直压着,迟迟不肯给你批复,这事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范金有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主人家没开口让他坐,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往椅子上落座,就那么干杵着,显得有些拘谨。
    “这事我当然知道。”
    “范干部,您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陈雪茹微微蹙起了眉头,心里却愈发疑惑了。
    这院子的事,李平安不是已经跟主任那边说开了吗,不过是一场误会,早就烟消云散了。
    怎么这范金有又跑来旧事重提?
    范金有脸上堆起一抹笑意,用一种刻意压低了、显得颇为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的,陈老板。”
    “其实是李主任打算把这院子留给我住的。”
    “你也知道,我家里那间屋子实在小得转不开身,又带着个上岁数的老娘,住着确实不方便。”
    “主任体谅我的难处,这才特意把院子给我留着了。”
    “不过嘛,要是陈老板你真心实意想租,我这个人也不是不通情理,情愿把这院子转给你。”
    我去!躲在换衣间里的李平安差点把嘴里这口咖啡给喷出来。
    闹了半天,敢情这位是跑这儿邀功来了,想拿主任的顺水人情当成自己的功劳簿?
    呸,小人!
    陈雪茹也被这番话气得不轻,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索性顺着对方的话头,不冷不热地往下接:“范干部,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跟您抢院子住啊。这后院我不要了,您自个儿踏踏实实地租下来吧。”
    “你.......你不要了?怎么突然又不要了?”
    范金有当场就傻了,嘴巴微张,愣在那儿半天没合上。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光鲜亮丽、打扮入时的年轻女老板,心里翻江倒海。
    不是说要扩大经营吗,不是急着要后院开裁缝铺子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对,不要了,留着给您住。”
    “范干部,您早点搬到后面院子里去吧,您那老娘也该享享住独门独院的福了。”
    “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就不送您了。”
    陈雪茹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想拿这点破事跑到她跟前献殷情、讨人情,门儿都没有。
    “那.......这.......哎.......”
    范金有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在原地愣了几秒,只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这丝绸店四处都是光鲜亮丽的绫罗绸缎,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等出了店门,被外头的风一吹,他更是愁眉苦脸起来。
    那院子就算真让他租,他一个月也掏不出那份租金啊。
    七间屋子带着一方规整的小院,每月租金少说也得小三十块钱,他一个月才挣三十七块五,真要咬着牙租下来,难不成带着老娘喝西北风去吗?
    “雪茹,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学会为难人了,把人耍得团团转。”
    李平安掀开换衣间的帘子,从里面慢悠悠地踱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副看戏看得意犹未尽的笑意。
    “呸,这个范金有,脸皮真够厚的。”
    “居然想拿这种破事来跟我套近乎献殷勤,我差点就着了他的道,被他那张老实面孔给骗了。”
    陈雪茹余怒未消,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扬起下巴,挑了挑眉毛,眼波流转地看向李平安,问道:“李平安,你说句实话,我这个人,是不是还挺有魅力的?”
    李平安点点头:
    “这话可一点毛病都没有。”
    “你年轻,模样又生得漂亮,手里还攥着家底,守着这么大一间祖上传下来的丝绸店铺,走在街上谁不得多看你两眼。”
    “招人稀罕,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平安就算再能扯,也不能在这种问题上睁着眼睛说瞎话。
    事实摆在那里,容不得他违心。
    “那.......你稀罕不?”
    陈雪茹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起手,故意在他眼前扬了扬那枚细细的戒指。
    “咳咳.......这个嘛,我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如今是新社会,可不兴纳妾那一套。”
    李平安打了个哈哈,把这句真心话用玩笑的口吻往外一扔。
    他心里暗自琢磨,小富婆年纪轻轻,有貌有钱,犯不着跟他这个拖家带口的男人绑在一起吧。
    没想到陈雪茹压根没接他这茬,反而答非所问地抛出了另一句话,语调平静得有些反常:“侯谦要出国了,去丑国。他想让我也跟着他一块儿走。”
    “怎么说?你这意思.......咱们俩这段伟大的友谊,眼瞅着就要到头了?”
    李平安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要不要出手把人留住。
    可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现在这世道,压根就不兴搞什么二婚,就算他想跑也跑不了多远;况且如今出国哪是那么简单的事,他有什么正经理由能混上船?
    退一万步说,就他在学校里学的那点蹩脚外语,早就连本带利还给生物老师了。
    陈雪茹瞧着他那副皱眉思索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说:“不逗你了。”
    “我跟侯谦,早就断了,那是之前的事了。”
    “再说,我才刚跟你合伙做起生意,还没干出点名堂来呢,难不成转头就扔下铺子跑了?”
    “我倒是这么想的,打算先哄着侯谦跟我去把结婚证扯了,然后就让他一个人先去丑国。”
    “我跟他说,等我把铺子想办法盘出去,再收拾行李漂洋过海去找他,到了丑国那边再补办酒席。”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平安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道:“不是,雪茹,你既然压根就不想去丑国,干嘛要平白无故地把自己嫁一回?”
    “就为了扯那么一张结婚证,把它当个摆设挂在墙上?”
    陈雪茹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热切而坦荡,一字一句地说:“谁让你家里已经有媳妇了。可我也不能就这么一辈子不嫁人,总得有个名头。李平安,我稀罕你。你能不能.......让咱们这段友谊,再往前进一步?”
    “等等,你先让我捋一捋!”
    李平安感觉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早就知道这位小富婆胆子大,思想比一般姑娘开明得多,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开到这种地步。
    “还要等什么?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难道还不乐意?”
    “又不是让你明媒正娶,不要你负责,就.......给我一个孩子吧。”
    “反正你也不用天天去坐班,时间自由得很,随时都能过来。”
    陈雪茹这番话显然是思虑了很久,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无数遍,最终才拿定了主意。
    如今一口气全倒了出来,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可看对方那表情,难道这人还不乐意?
    “雪茹,你先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收回去。让我来开这个口。”
    李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了那个不靠谱的截胡系统。
    这玩意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万一陈雪茹主动倒追过来,系统却判定不算他截胡,那他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这可是正阳门下排得上号的双女主之一,绝非什么可有可无的路人角色。
    “嗯。”
    陈雪茹没再多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心里暗想,谁先开口说,不都一样吗?
    “雪茹,我稀罕你。你愿意一辈子养我吗.......不是,我是说,你愿意不要那个名分,就这么跟我过日子吗?”
    李平安话说到一半,舌头忽然打了个滑,怎么一下就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里话给顺嘴溜了出来。
    还好他反应够快,补救得也还算及时。
    “李平安,我愿意养你一辈子,也愿意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你过日子。”
    陈雪茹只觉得心花怒放,一颗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了上去,却因为太急太慌,不小心牙齿磕到了嘴唇。
    “别慌,稳着点。我来教你,这方面,我也算是学贯中西。”
    李平安低下头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耳朵却猛地捕捉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把揽住陈雪茹,两个人迅速退进了身后的换衣间。
    先别出声,躲一会儿再说。
    “雪茹姐,雪茹姐.......咦,奇怪了,刚才人明明还在屋里的啊!”
    春桃在屋里转了一圈,前前后后都没瞧见人影,只好一头雾水地又退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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