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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霖被按在泥水里，这滋味，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脏水呛到他的鼻子里。
这时他的脑子里却转得飞快，跑是跑不掉了，那就只能装，绝对不能被抓。
“别抓我……别抓我……”他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长又黏，嘴角歪着，口水混着泥水往下淌，“我就是想找个地方睡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按着他的警察皱了皱眉，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脸。
满脸泥污，头发乱得像鸟窝，翻着白眼，明显是装出来的，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下打的非常响，陆庆霖没防备，结结实实打在脸上，脑瓜子嗡的一下。
“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陆庆霖忍住了，被打也不吭声，嘿嘿傻笑，“我不知道。”
“还他妈装。”
手抬起，陆庆霖本能的闪躲，泛起的白眼珠立刻消失。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凑过来，拿手电在他脸上晃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对着他脸比了比。
屏幕上是一张通缉令照片，虽然角度不同，但五官轮廓做不了假。
“队长，你看这个。”
队长接过手机，对着陆庆霖的脸照了照，又看了看通缉令，冷笑一声，“陆庆霖，是你吧？”
陆庆霖还不死心，继续翻白眼，嘴里嘟囔着：“我不认识……我是二狗子，要饭的……”
“行了，别演了。”队长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自己看看，这眉毛，这眼角，这耳廓上的痣，一模一样，你他妈当我瞎？”
陆庆霖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完了，装疯卖傻这一套，在通缉令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带走。”
警车停在镇派出所门口，陆庆霖被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大嗓门。
“人在哪？”
陆庆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朱武。朱武身后还跟着孙大力几个人，都是老熟人
朱武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陆庆霖，跑得挺远啊。”
陆庆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求饶？硬气？都到了这一步，什么都没意义了。
朱武没再理他，对旁边的警察点了点头，“手续办一下，人我们连夜带走。”
孙大力走过来，一把将陆庆霖从长椅上拽起来，推着往外走。
陆庆霖踉跄了一下，脚上的鞋早就丢了一只，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
“上车。”
孙大力将陆庆霖推上车，“钻到耗子洞里都给你挖出来，陆庆霖，李市长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趁着手术要他的命。”
陆庆霖擦了一把脸，“给我根烟。”
“你不配。”
孙大力不想搭理他，这种人，他只想狠狠修理他。
“算了。”
陆庆霖苦笑，想想自己曾经的风光，堂堂市人大副主任，副厅级干部，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可悲。
“李威做了那么多坏事，我的儿子，原本可以在国外有大号前程，就是被他毁了，还有我的弟弟陆庆祥，他这是要赶尽杀绝，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我要报仇，这有错吗？”
陆庆霖大声喊出来，情绪略显激动，从人上人到阶下囚，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那是他们犯了法害了人，李市长抓他们有什么错，陆庆霖，是你自己睚眦必报，没有约束好自己家人，明明是你的错，居然赖到别人头上，妈的，你他妈还是人吗？”
孙大力是火爆脾气，如果不是担心违规，肯定直接动手，打的这孙子妈都不认识。
朱武办完手续回到车上，看了一眼陆庆霖，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孙大力从另一边上车，把陆庆霖夹在后座中间，左右各坐一名警员。
车子发动，驶出镇派出所的小院，上了国道。
朱武掏出手机，拨通了霍思明的电话。
“霍局，人抓住了。”
“确定是陆庆霖？”
“确定，就是他，错不了。”
“那就好。”霍思明顿了顿，“交接手续都办完了？”
“办了，镇派出所这边配合得不错，我们连夜往回赶。”
“路上注意安全，陆庆霖这个人不简单，虽然落了网，但保不齐还有人盯着。你们走哪条线？”
“国道，转高速，大概明天上午到。”
“不要走高速。”霍思明说，“国道虽然慢一点，但沿途有咱们的卡点，出了事能及时支援，高速上万一出事，你们连退路都没有。”
朱武眉头皱了一下，“霍局，你是说……”
“陆庆霖背后可能还有人。”霍思明没有细说，“他能在凌平市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小心点，总没错。”
“明白。”
“每隔半小时给我发个定位。”霍思明又叮嘱了一句，“手机保持畅通，遇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告。”
“好。”
孙大力骂了一句：“妈的，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朱武回头看了陆庆霖一眼。
陆庆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脸上干了的泥巴裂开一道道口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庆霖。”朱武开口。
陆庆霖没睁眼。
“你心里清楚，是谁想让你死，又是谁想让你活，你要是聪明，路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到了凌平市，没人能保你，也没人能害你。”
陆庆霖的眼皮动了一下，还是没睁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出来，“朱局，我渴了，毕竟是老关系，不会一瓶水都不给吧。”
“给他。”
孙大力从旁边递了瓶水，拧开盖子，怼到他嘴边。
陆庆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滴在衣服上。
“说吧。”
“不是李威命大，是有人不想让他死，否则我就成功了。”
“谁？。”
“我不知道，我动手之前，有人使用虚拟号码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李威不能死，否则就要我完蛋，我当时以为那个人是在威胁我，让我别动。结果我动了，没动成，自己反倒成了通缉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