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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牢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旁边几具白骨不知何时死去，角落中随时能够见到令人厌恶的老鼠出没。
它们在黑暗中眼睛泛光，在角落里窥视着叶川，似乎在等他死去，然后蚕食他的血肉。
叶川对此视而不见，他前身与幽姬经历过太多大起大落，此时这点环境，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令他不解的是，补天阁到底对他有何图谋？
若补天阁背后真是那面镜子，照说不应该让他继续存活于世。
但如今，补天阁却将他囚禁起来，并没有对他动手。
他们在图谋什么？
牢中无事，叶川便继续钻研起太虚之气，修炼造化九死经，希望有朝一日，能凭此经真正驾驭那些奇异的气息。
他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发圣使没有再出现，而在这一日，他感受到一道气息正在接近。
自从发现了太虚之气的存在，他似乎对天地万物更加敏感了。
没有脚步，无声无息，来人已到了他的牢前。
此人一身黑衣，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她似乎已经完全融入到黑暗里。
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脸，却能看到她脸上戴着一层面纱。
“好久不见，你好像挺好。”叶川向她看去，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只是静静站在牢前，久久不语。
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这里根本无人存在，连呼吸声都没有。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叹了一声，道：“当日，我让你跟我走，你为何不答应？”
叶川微怔，她来就是为了这事？他摇头失笑，道：“我不喜欢走别人给我安排的路。”
她没有再说话，黑暗中的脸隐在面纱之下，更看不到神情。
那日在葬兵谷外分别，她曾邀叶川和她走，并承诺会给叶川无上荣耀，乃至他需要的一切。
但叶川拒绝了。
若是那天叶川答应了她，加入补天阁，如今又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你可知，你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来平静，但当中却蕴藏着一股担忧。
看得出来她想尽量表现得冷漠，可惜她似乎并不擅长。
“虽然不知，但我大概能够猜到，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下场。”叶川平静的回应。
以他对那面镜子的了解，既然补天阁决定对他出手，必然不会是什么温和手段。
“以你拥有的器灵，你大可离去，随便找一个势力庇护自身，甚至妖族也会对你十分欢迎，可你却……”她又是叹息，似乎很不想让叶川陷入当前这一处境。
“……”叶川没说话，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这个女子，似乎在关心他？
昔日他们相遇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心想弄死对方，没想到如今站在敌对的一面，她却居然为她担忧起来了。
莫非是因为在葬兵谷中他救过她？
叶川猜不透，因为此女的心思远比曲红袖要深邃得多，他对此女不够了解，也无法分辨她真实的用意。
“我虽是补天阁之主，但在阁中，并不是全由我作主，所以我即便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月姬说完，似乎是怕叶川误会，又解释道：“你也不必多想，我之所以想帮你，完全是念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没有其他意思。”
她不解释还好，她这一解释，更令叶川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连他都觉得奇怪，月姬这种淡漠冰冷的女子，居然会为想要帮他。
要知道她可是补天阁之主，而现在要对他出手的，便是补天阁。
“我有件事想问你。”叶川忽然说道：“补天阁中，是否有一件兵器，名为补天镜？”
空气突然安静。
月姬的身影，像是猛然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雷击中。
她久久无语，最后没有回答叶川的话，只道：“若你想要逃离，我可以解除你身上的封印，你如果能逃到其他势力，寻得他们庇护，还有一线生机。”
她似乎不愿意回答叶川这个问题，是在忌惮什么？
但她这种回避，却更令叶川确信，他的猜测没有错！
如此说来，就很好理解了。月姬虽是补天阁之主，但在那面镜子之前，她其实也只能俯首，无法违抗。
毕竟补天阁是由那面镜子所创，月姬这阁主身份，在创立者面前，实在太低微了。
“多谢你的好意。”叶川摇头，道：“但我并不打算离开。”
“为什么？”月姬急道：“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若是他们成功，你即便不死，也要沦为一个废人，再无翻身之地，你为什么不肯走？有我掩护，你要离开这里并不是没有可能！”
“我若走了，那你呢？”叶川道：“你身为补天阁之主，却违背上面的意志，擅自放我离开，若是被发现，即便是你阁主，也必死无疑！”
他很清楚，十大禁器都不是什么善类，月姬的阁主身份在普通人看来似乎很重要，但实际上在那面镜子面前，不过如同蝼蚁。
她可以轻易的被舍弃。
月姬不再说话，她自己何尝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在那主上大人面前，她即便是阁主，但也绝不能犯任何错。
犯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你……真的不走？”她仍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漠，但事实上却已经开始有些颤抖。
“月姬……”叶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的真名应该是姬灵月吧？当今四神八圣中的四神之一，人称月灵神女。”
月姬沉默了下去，也等于是默认了，片刻才道：“不过就是一个名字罢了，知道了，又能如何？”
“确实不能如何。”叶川笑道：“可如果我真的马上要死于补天阁之手，至少死前还能知道你的名字。”
月姬一呆，随后略一迟疑，轻轻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她那张美得动人心魄的脸。
叶川也呆了，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但再次见到，仍是感觉有些窒息。
或许是因为如今生而为人，拥有人身的关系，这种美感对他的冲击更大了。以前虽然他活得够久，也见过无数绝色，但都从来没有过此刻这种感觉。
“你是今世唯一见过我真容的人，即便要死，也要死在我手里，记住了！”月姬咬牙说出这一句话，随后又迅速戴上面纱，飘然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叶川在原地还愣了许久，喃喃道：“我现在怎么对美色的免疫力直线下降，靠，我该不会着了这女人的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