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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陈浩一个闪身消失在蒙山之巅,出现在了天牛庙村村口不远处。
宁家大院,宁绣绣闺房里。
宁母郭氏蹲在宁绣绣身旁,双手抚着女儿身上的嫁衣,嘴里絮叨出嫁规矩。
「绣绣,到了费家,要守好规矩,不能任性胡闹……」
红盖头下,宁绣绣抿了抿嘴唇,她和费文典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约定婚后去城里教书,逃离村里的束缚。
母亲宁郭氏从昨晚就开始在她耳边念叨那些老规矩,什么上轿不能回头,到了婆家要先敬茶,洞房里不能先开口说话……
母亲说的规矩她不想听,也听不进去,她只期盼着吉时快点到来,她想偷偷看看费文典骑着马来接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娘,我知道了,文典哥会护着我的,您不用担心。」
宁郭氏点点头,嘴里却还在絮叨不停,「你这孩子从小就倔,到了婆家可不能这样,凡事要让着文典,别跟他犟嘴……」
宁郭氏的絮叨直到外面传来鞭炮声才作罢……
宁绣绣感觉自己的心跟着外面的鞭炮声一块炸开了花,深吸了一口气,把红盖头又往前拉了拉。
外面鞭炮声,唢呐声,欢笑声,还有讨喜糖声混成一片。
「看新娘子喽!」
「看漂亮新娘子喽……」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喜婆一声高喝,两名红衣丫鬟扶着宁绣绣站了起来。
宁绣绣压下心里的喜悦,跟着丫鬟往外走,一只脚刚跨出闺房门槛,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骚乱声,紧接着传来母亲的尖叫声。
不是贺喜的笑声,也不是玩闹的叫声,是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惨叫。
宁绣绣心头一跳,顾不得新娘不可露脸的规矩,伸手猛地扯下盖头,三两步来到堂屋门口,一眼就看见两名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中年女人,一人举着短刀,一人手里拿着瞎子炮。
母亲宁郭氏已经被踹倒在地,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娘……住手,你们干什么!」
宁绣绣声音刚落,拿着瞎子炮的中年女人枪口对着她脑袋,冷声呵斥道:「闭嘴,跟我们走,不然打死你。」
面对黑黝黝的枪口,宁绣绣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再出声。
一处无人的民房里,陈浩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这个时间,马匪还真是猖狂,大庭广众之下就敢绑人。
不过,这也是他的好机会,陈浩默默地在宁绣绣要害处布下念动力屏障,防止擦枪走火伤到小姑娘。
持刀中年女人来到宁绣绣身边后,对着她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
宁绣绣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中年妇女麻利地将宁绣绣扛在肩上,迈步就走,持枪妇女紧随其后,用枪指着院里众人。
宁家众人面对枪口的威胁,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绣绣被带走。
陈浩看着宁绣绣被带上马背,往村外驰去,立马消失在原地……
宁家堂屋,宁郭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劲地哀求丈夫去救女儿。
宁学祥蹲在门槛上,手里夹着根烟,菸灰堆了老大一截,脚边的地上扔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土匪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上头写得明白:「五千大洋,午夜之前送到鸡公岭,少一个子儿就留人做压寨夫人。」
五千大洋,宁学祥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他不是拿不出这笔钱,想凑满五千大洋,宁家就得卖地。
家里那几百亩地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是他宁家的祖产,是留给儿子传宗接代的根基。
闺女已经被马匪带上山,村里人都知道,马匪无恶不作,闺女被马匪带走,清白名声彻底坏了,费家肯定不会再娶。
费家的聘礼是五十亩地,要是退婚就得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他前脚卖了地,赎回闺女,后脚又退了聘礼,宁家最后就剩个空壳子了,一切就完了。
宁郭氏见丈夫一言不发,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哭喊道:「你倒是去赎闺女啊!绣绣在山上遭罪,你到底是不是她爹!」
宁学祥叹了口气,用力把菸头摁灭在门槛上,「你懂什么,五千大洋不是小数,地卖了咱全家喝西北风去?再说了,土匪说话能算话吗?万一钱送去了,人不放呢?钱也没了,人也没了,你让我怎么办?」
宁郭氏往前爬了几步,抱住丈夫的腿,「那就不赎了?你就让她在山上……让她在山上受罪……」
宁学祥没接话,只是沉默着看着地面。
一直等着父亲发话的宁可金见父亲不愿意救妹妹,猛地大叫一声,往柴房冲去。
没有一分钟,宁可金手里攥着一把柴刀冲了出来,「爹,你不去我去!绣绣不能在土匪窝过夜。」
宁学祥蹭地站起来,一巴掌扇过去,「你妹妹的事我自有主张,轮不到你逞能。」
宁可金挨了一巴掌,并没有退缩,捂住脸颊冲着宁学祥大吼道:「爹……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咱们必须尽快……」
宁学祥冷哼一声,「闭嘴,滚回你的房间去。」
将大儿子赶走,宁学祥的目光落在二女儿宁苏苏身上。
二女儿今年十八,比大女儿小一岁,个子一样高,模样眉眼和大女儿有九分相似。
「苏苏,爹求你个事,你替你姐去费家走一趟,就顶替一下,等你姐赎回来了,爹马上去接你回家,费家那边不会知道的,你姐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苏苏手里捏着一块没绣完的手帕,两只大眼睛怯怯地看着父亲,「爹,那是姐夫家……我怎么能替姐姐嫁人?」
宁学祥猛地捏住宁苏苏的手腕,眼里满是严厉,「不是嫁人,是顶替,你听爹的话,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姐回来了,你就能回来。你不去,你姐就永远回不来了,你明白吗?」
宁苏苏想拒绝,但又不敢,她爹的眼神让她害怕,那种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要是她不答应,她爹一定会打她的。
「爹,我替我姐去费家拖延时间,你快去救我姐,把我换回来,我不想嫁给费文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