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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当叶臻被送到急诊不久。
傅老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火速便赶到了医院。
他目光凌厉扫过等候区。
一眼便看到了并肩而坐的两人。
在傅临渊揽着岑珍肩膀,安慰说这事情和她无关时,处在盛怒中的傅老爷子,快步上前,趁着谁也没注意,抬手就给了岑珍一记干脆利落的巴掌。
“啪”的一声响,响彻死寂的走廊。
文之蕴和梁宛香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眼看着岑珍脑袋被扇偏,傅临渊怒目而起,声音盛满了寒意。
“你做什么?”
傅老爷子怒目圆睁,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个女人,差点害得你断子绝孙,我扇她一巴掌,难道还有错不成?”
他死死盯着岑珍,伸出手指着她,厉声痛斥,“我警告你,要是叶臻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你们立刻马上给我去办理离婚手续。”
傅临渊脸色骤沉。
他上前一步,护在岑珍身前,冷声回顶。
“我的婚姻,你还管不……”
话未说完,上一秒,还盛气凌人的傅老爷子,这一秒,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到控制地,朝傅临渊的方向重重一跪。
在他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痛的巨响时,苍老的脸也瞬间发白。
见状,他身侧的管家,担心大喊。
“老爷!”
而罪魁祸首文之蕴火速给傅临渊递了个眼神,“哥,让开,让这老东西给我嫂子磕一个!”
傅临渊唇角微抿。
不动声色挪了一个脚步。
视野骤然变得开阔起来,岑珍一个掀眸,就见眼前跪着一道面色铁青的苍老身躯。
四目相对,傅老爷子面色惨白,浑浊的眼底满是恨意。
静滞了几秒,他忍着膝盖上刺骨的剧痛,恶狠狠盯着动手的文之蕴。
双眼喷火,愤怒至极。
“你居然踢我?!”
文之蕴抱着手,站得板正,一脸坦荡,“没错,就是我文之蕴踢的你,怎么,你不爽吗?”
“不过你不爽也没用,谁让你这个老不死的敢打我嫂子的!”
“我哥碍于你是和他有血亲关系的长辈,他不好对你动手,我嫂子碍于和我哥的感情,也不好对你动手,而我文之蕴,天不怕地不怕,踹你一脚,只是顺脚的事。”
“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报警。”
她满脸笑意,伶牙俐齿得不行,让傅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身后那道从容优雅的身影。
看到老熟人,傅老爷子就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立刻抬手指着文之蕴,怒声质问——
“梁宛香,这就是你们文家教出来的孩子吗!”
“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长辈,野蛮粗鄙,半点教养都没有!”
看着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梁宛香对他这些话,只当是个屁听了。
“我们文家的教养,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评判。”
“因为,真正没有教养的,是你!”
“你倚老卖老,不分黑白,随意施暴,这才是最让人不齿的行径!”
“傅达海,我想我有必要警告你,岑珍是我们文家的外孙媳妇,她是好是歹,都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动手动脚教育。”
梁宛香声音洪亮,气场全开,当即怼得傅老爷子哑口无言。
可当他扫到“抢救中”三个大字时,忽又挺直了胸膛,开始挑拨离间。
“里面的,可是你外孙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你真的能不在意?”
傅临渊没让他得逞,冷言接话,“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毫无关系。”
“阿渊,别再嘴硬了,产前亲子鉴定都已经做了,结果就是你的孩子。”
“这是事实,你否认没用!”
傅临渊眉眼冷冰冰,嘲弄道:“你怎么不知道那结果有没有造假?”
简简单单一句话。
瞬间问得傅老爷子哑口无言。
他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心口,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才憋出一句。
“你简直不可理喻!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认,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蠢,这样冷血的人!”
傅临渊神色未变,语气不急不缓。
“这话,应该我送您。”
傅老爷子愣住,脸色更难看了。
见状,梁宛香毫不犹豫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不用在这里搬弄是非,刻意离间我们和岑珍的关系,不管叶臻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阿渊的,我们文家一概不认。”
她抬眼,目光凛然,掷地有声道:
“阿渊的孩子,我们文家的曾外孙、外孙女,只会从岑珍的肚子里生出来,旁人的,就算验出来有关系,我们文家也不稀罕,不接受!”
这句话落地。
文之拍掌叫好的声音格外响。
而傅老爷子难以置信地瞪着梁宛香,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离谱的事。
他气得浑身发抖,“疯了!你们文家疯了!看来,你们是真的想阿渊断子绝孙!”
他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文之蕴都听腻了。
她不耐烦地翻了个大大白眼。
眉眼间满是嫌弃,语气直白又冲,“要是没什么新鲜话,就赶紧滚吧,都吵到我耳朵了!”
“你!”
傅老爷子如鲠在喉。
气愤的话在嘴边,可对上对面四双冷漠的眼睛,他到底没有自讨没趣。
只是临走时,不甘心地丢出一句。
“傅临渊,你迟早会后悔的!”
等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梁宛香和文之蕴一左一右坐在岑珍身旁。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那边脸上时,梁宛香轻轻抬手,语气里满是疼惜。
“好孩子,又让你受委屈了。”
岑珍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梁宛香拉住她的手,“你今天肯定吓坏了吧,下来的路上,我都听说了,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放到心上。”
文之蕴一脸愤愤,紧跟着开口。
“没错,嫂子你别多想,叶臻会见红,纯粹是她想碰瓷陷害你,就她这种耍心机行为,你压根就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说句见难听的,就算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掉了,也是她活该。”
话虽如此。
可当岑珍想到在修复室里,看到的那一抹刺眼的红,心口还是压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她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力气用大了,所以才会让叶臻顺势摔了下来。
她垂着眼,心里闷闷的。
傅临渊站在一旁,一眼注意到岑珍攥紧掌心,小脸皱巴巴,像是陷入了某种纠结自责情绪。
当下,温声对梁宛香说,“外婆,你先带她们回去,这边的情况,我盯着。”
岑珍的心事重重,梁宛香都看在眼里。
她一口应下,“好,我们先回去,你这边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家里。”
岑珍同梁宛香她们先行离开了。
等傅临渊到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了,文之蕴率先问:“孩子还在吗?”
傅临渊颔首。
闻言,岑珍不免松了口气。
不管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叶臻才会见红,但她不希望她流产了。
不然,她会有阴影一辈子。
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这么一来,岑珍便无需再遭受一些莫须有的指责。
等傅临渊坐定在沙发上,梁宛香语重心长道:“阿渊,这叶臻在宸曜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这才多久,她就弄出这些事来,我看,你别再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将人留着,辞退了吧。”
文之蕴吃着岑阿曼炸的酥肉饼,双手双脚赞成,“我同意,别再让她碍我嫂子的眼了!”
这次叶臻到修复室的无理取闹,让岑珍彻底清楚,她就是个麻烦的存在。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藏品的修复工作,肯定会被耽误。
她和岑阿曼一齐看向傅临渊,就等着他拍板定夺。
哪知,他眉心紧锁,神色晦暗,沉默不语,迟迟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