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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鸿钧与混沌老祖周身的气机，都为之一滞。
二人目光大动，凝视着眼前的开天神斧。
心中更是掀起了莫大的波澜。
原因无他！
就在先前开天神斧震动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说，玄而又玄的大道神韵，猛地席卷而出！
沧桑！
古老！
同时...又带着一种压塌万古纪元，磨灭九天十地的无上霸道。
此等异样气息，显然有些超出鸿钧二人的预料。
“这是怎么回事？！”
混沌老祖看向鸿钧，试探一般的询问道。
听得此话，鸿钧初时无言。
思忖片刻，这才开口道：
“这...或许便是那顾长青留下的什么下作手段。”
“我等只需继续祭炼，必然就能将其彻底抹去。”
闻言，混沌老祖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但片刻之后，也只得接受了这种解释。
二人不再多言，再一次手掐印诀，开始炼化起来。
紫霄宫大殿之中，道韵流转如潮。
鸿钧与混沌老祖各据一方，周身法则交织，化作滔天道火，裹挟着那柄古朴无华的开天神斧，疯狂灼烧。
二人皆是洪荒顶尖的存在，联手之下，其威势可想而知。
混沌老祖祭出自身本源之力，那是一种比寻常法则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混沌之力，灰蒙蒙的，带着开天之前的气息。
而鸿钧则以天道权柄加持，紫气东来三万里，浩瀚的天道伟力倾泻而出，与混沌之力交织共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柄无形的“凿子”，一点一点地深入开天神斧内部，试图将其中的意志与印记，尽数剥离。
如此手段，放在洪荒任何一个强者眼中，都是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大手笔。
然而......
那股先前从斧中涌出的浩瀚气息，却并未因此而消退。
恰恰相反。
随着二人炼化的深入，那股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郁了。
仿佛……他们在炼化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正在苏醒的生灵。
又仿佛……他们每多投入一分力量，那斧中的气息，便多汲取一分，变得更加充盈。
混沌老祖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张苍古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
“道友。”
混沌老祖沉声开口，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你可有察觉？这开天神斧……似乎在吞噬我等注入的力量？”
鸿钧闻言，眼帘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事实上，以他对天道的感知，他比混沌老祖更加清楚地感应到——开天神斧内部，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洞悉的变化。
那股气息，盘踞在斧最深处，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他们的炼化之力涌入其中，非但不能将其消磨，反而像是……在给它喂食。
这种感觉，让鸿钧心中极为不适。
但他面上的神色，却依旧波澜不惊。
“多虑了。”
鸿钧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开天神斧乃盘古至宝，其中蕴含开天遗韵，固若金汤，本就在情理之中。”
“我等炼化之力，被其本能抵御吸收，也不过是寻常反应罢了。”
“只要持之以恒，量变终将引发质变。”
“届时，其中的一切变数，都将烟消云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胸有成竹。
但混沌老祖与鸿钧共事已久，自然能听出他语气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勉强。
混沌老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深沉地看了鸿钧一眼，而后重新将心神沉浸于炼化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
鸿钧此人，城府之深，心机之重，洪荒无人能出其右。
他说“无碍”，未必就是真的无碍。
不过……混沌老祖转念一想，如今他与鸿钧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开天神斧是他们翻盘的关键筹码。
若是连这件至宝都拿不下，那他混沌老祖重夺混沌珠、报仇雪恨的念想，便更是无从谈起了。
故而，即便心中有疑，他也只能选择相信鸿钧。
至少……暂时如此。
……
紫霄宫外，天地无声。
而就在鸿钧与混沌老祖埋头炼化之际。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那股从开天神斧中涌出的气息，其源头，并非盘古遗韵。
更非什么“顾长青的古怪手段”这般简单。
而是……顾长青本人。
准确地说，是顾长青早已在开天神斧之中，埋下了一道极为隐秘的暗手。
……
金鳌岛。
顾长青的洞府之中。
歪歪斜斜躺在青石上的顾长青，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着，他又翻了个身，继续抱着酒神葫芦，发出均匀的鼾声。
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醉梦中的一声呢喃。
但若有人能够窥探他的元神深处，便会看到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在顾长青的元神之中，一缕极为细微的意念，正跨越无尽的时空，与远在紫霄宫中的开天神斧，保持着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那联系，如丝如缕，细若游丝，却又坚韧无比，任凭鸿钧与混沌老祖如何炼化，都无法将其斩断。
因为这缕意念，并非外力附着，而是……早已与开天神斧的本源，融为了一体。
确切地说，是顾长青以自身对大道法则的感悟，在开天神斧最核心的层面，烙印下了一道属于他的“道”。
这道烙印，隐蔽至极。
它不与开天神斧的表层法则相冲，也不显化任何异象。
就像一滴墨汁融入大海，无声无息，了无痕迹。
但它的存在，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鸿钧与混沌老祖每一次炼化，所注入的力量，都有一部分被这道烙印悄然吸收，化为己用。
换言之......
他们炼化得越是卖力，顾长青在开天神斧中的根基，便越是稳固。
这便是顾长青的布局。
无声无息，却又步步为营。
他不需要与鸿钧正面争锋，也不需要与混沌老祖刀兵相向。
他只需要……等。
等到鸿钧与混沌老祖自以为大功告成的那一刻。
等到他们以为开天神斧已被彻底掌控的那一刻。
到那时。
这柄盘古至宝，究竟会听命于谁，便未可知了。
……
而此刻的顾长青，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呃……再来一坛……”
鼾声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