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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一口气。
“也别公开全屏。”
顾砚白手一顿。
闻砚辞嘴唇发白，声音发抖。
“里面有……林清许女士当年的血源婚配协议。”
全场安静下来。
像有人把所有声音都按进了寒雾里。
康复舱内，林清许像被那几个字刺醒。
她指尖轻轻一颤。
沈眠立刻握住她的手。
“妈妈。”
林清许睁开眼。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顾砚白已经接入芯片外层材料谱。
“无人体隐私读取风险。”
“只读取文件名和材料封存层。”
沈眠点头。
“开。”
主屏上，隐藏文件一行行亮起。
【源首型女性婚育控制预案·归墟会早期版。】
【目标：源首型女性。】
【控制方向：婚姻绑定、合法监护、孕育采样、后代筛查。】
【执行外壳：豪门联姻、医疗保护、家族收养。】
王司宴那边的呼吸沉了下去。
孟知白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沈听澜一拳砸在桌沿。
“畜生。”
沈照野声音哑了。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只要她的血。”
沈淮序盯着屏幕，眼底冷得吓人。
“他们要她的一生。”
林清许眼泪无声落下来。
她看着沈眠，手指抓紧她。
像怕一松手，那些人又会把她的女儿写进另一份计划书里。
沈眠俯身，握住母亲的手。
“妈妈。”
“他们没能决定我十八年前的命。”
她声音很轻。
却一字一字压进全场。
“也决定不了我以后爱谁，做什么，要不要成为谁的母亲。”
谢问渠站在她身后。
没有碰她。
只低声说：“你的以后，只归你。”
公开流同步更新。
没有闻砚辞受困画面。
没有林清许病容。
只有三行字。
【眠火远程寒库救援验证成功。】
【源血者婚育控制预案首次曝光。】
【任何保护不得转化为身体、婚姻、生育控制。】
白塔权限灯大片转蓝。
女性科研员端口亮起。
伦理端口亮起。
特殊血源保护端口亮起。
申请刷满主屏。
【申请试用：婚育胁迫识别模块。】
【申请试用：伴侣代签污染隔离模块。】
【申请试用：源血者自主权保护膜。】
纪兰舟伦理章重重落下。
“眠火远程寒库救援方案，临时验证有效。”
“源血者婚育控制预案，立刻进入红源最高审查。”
裴行简基金端秒亮。
【专项追加。】
备注：【谁敢拿女孩子的身体写计划书，我出钱把他送上被告席。】
温照棠扫了眼备注。
“裴财神今天这钱，花得像个人。”
沈照野哑着嗓子：“这话建议截图。”
温照棠：“已经截了。”
沈眠没有笑。
她指尖在母亲掌心停了一下，很快又稳稳扣住。
她看向芯片深层目录。
最底部，还有一个文件夹。
名称被黑块盖住。
系统提示跳出。
【隐藏文件存在活跃读取痕迹。】
【读取时间：一分钟前。】
【读取位置：寒库带地下备份点内层。】
顾砚白声音沉下去。
“韩峤，现场还有人。”
谢问渠抬眼。
寒库深处，第二道门的灯亮了。
雾气后，有人轻轻鼓掌。
一下。
两下。
很慢。
像等了她很久。
“沈三少，求求你。”
私人通讯里，女人的哭声断得厉害，几乎拼不成一句完整话。
“小圆才五个月，医院说她先天衰竭，可她昨天还会抓我的手。”
沈照野原本靠在白塔外廊。
手里那杯冰美式还没喝完。
下一秒，塑料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电话那头，男人接过话，嗓子压得发颤。
“他们不让我们看完整遗体，只让签火化。”
他吸了一口气，像怕自己一张嘴就塌。
“她最后手攥得特别紧，护士掰都掰不开。”
沈照野脸色白了。
他没有开直播。
没有发微博。
甚至没有骂人。
他只是把通讯转给沈眠，声音哑得不像他。
“眠眠，我粉丝家的孩子。”
白塔康复舱外，林清许刚睡稳。
监护仪一声一声响着。
滴。
滴。
沈眠站在舱壁旁，腕侧护源膜的蓝光还没完全退。
系统面板安静悬着。
【自我修复模型：3.8%。】
【贫血指标：稳定。】
【建议：避免长距离转运。】
谢问渠站在她半步外，低声提醒：“先别承诺现场介入。”
他看了一眼红源端口。
“红源权限需要预审。”
沈眠没有立刻回答。
通讯画面里，一对年轻父母坐在狭窄休息室。
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小奶瓶，手指扣得很紧，紧到泛白。
父亲挡在门前，肩膀一直在抖。
沈眠把声音放低。
“我现在过不去，也不能让你们硬闯。”
女人眼泪一下掉下来。
沈眠继续：“先听我说。”
“保护你们自己。”
“也保护小圆留下的东西。”
沈照野手指一颤，立刻点开录屏。
沈眠抬眼看他。
“不公开。”
沈照野喉咙滚了一下。
“知道。”
下一秒，电话里响起敲门声。
很重。
护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洛小圆家属，火化同意书现在签。”
“遗体保存超时，后果自负。”
孩子母亲猛地抱紧奶瓶。
父亲转头看门，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院务代表的声音随即接入。
“沈小姐是吧？”
他语气冷硬，像已经把责任切好了边。
“患儿为先天性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家属情绪激动，拒绝配合正常流程。”
纸张被拍在桌上的声音传来。
“你无权远程干预医院工作。”
白塔端口灯闪了几下。
旁听席的黄灯没亮全。
有人压低声音：“没有现场材料。”
“没有病历权限。”
“没有正式委托，不能直接判红源。”
虞见微的声音轻轻接进来。
“沈小姐，别被情绪牵着走。”
她停了一下，温柔得很合规。
“万一只是悲痛家属误解呢？”
周聿白也接入了基金旁听端。
他声音依旧温和：“这种事更适合危机公关团队沟通。”
“沈小姐，你不该亲自背风险。”
沈照野猛地抬头，眼底红得吓人。
他想开麦。
沈淮序从另一侧按住他的手。
“别给他们素材。”
沈照野牙关咬紧。
通讯里，洛小圆的母亲哭着说：“我们不是要闹。”
她低头看怀里的奶瓶。
“我们只想知道她疼不疼。”
白塔外廊一下安静了。
沈照野那么吵的一个人，此刻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沈眠看着屏幕。
她没有和院务代表争。
也没有急着替谁定罪。
她只问：“孩子死亡时间。”
父亲愣了一下。
“他们说……下午四点二十。”
“最后一次用药时间。”
“护士说三点半，但医生抢救出来时说三点前已经不行了。”
顾砚白的端口亮了。
沈眠继续：“你们有没有被要求离开抢救室？”
母亲点头，哭到发抖。
“有。他们说抢救不能看，让我们在外面等。”
“见过完整遗体吗？”
“没有。”
父亲声音一下哽住。
“只看见脸和手。”
“随身物品还在不在？”
母亲猛地抬头。
“在。”
她慌忙低头翻包。
“奶瓶、包被、小袜子、腕带都在我包里。”
